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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幡的脸慢慢红了。
“而且……我今天就是想和仙贝玩游戏。”
话音落下，悠真愣住了。
他看向因幡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住——她正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，几分苦涩。
他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……呃，因为我们是朋友？”
话脱口而出，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。
毕竟他跟柊史就是这样相处的。朋友之间想一起玩，很正常吧？而且前面进房间的时候她也这么说了，朋友之间互相去家里玩，应该没问题的……吧？
因幡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——不是刚才那种灿烂的笑，而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，嘴角微微扬起，却带着一点苦涩。
“哈哈，称仙贝为朋友可能有点不礼貌……”她垂下眼，睫毛轻轻颤动，“对不起。”
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悠真看着她低垂的侧脸，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。他连忙摆手，动作有些慌乱。
“不不不，我很荣幸能跟你成为朋友。”
因幡抬起眼。
她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，愣了一秒——然后眼睛微微弯起来，嘴角也弯起来，露出一个真正开心的笑。
“……太好了。”
她轻声说，声音软软的，像融化的。
然后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语气里带着点狡黠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我就相信仙贝会这么说。”
悠真看着她那副明明很开心、又像是藏了什么小心思的表情，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。他挠了挠脸颊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呃……这句话我要怎么理解？”
他下意识转过头，看向旁边一直安静如鸡的保科。
保科手里正捧着半袋薯片，动作定格在半空中。对上悠真的目光，他茫然地眨了眨眼，薯片在嘴边悬着。
“你看我？”他的声音里满是无辜，“我会知道吗……？”
悠真只好转回头看向因幡，手指挠了挠脸颊，眉头微微皱着。
“呃，我还是有点不太懂……”他脸上带着真诚的困惑，“能不能详细点？”
因幡低下头，沉默了几秒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游戏机的边缘，指腹沿着接缝来回滑动。
“怎么说呢……”她抬起眼，目光落在他脸上，又很快移开，飘向窗外那盆绿萝，“我觉得我们可能是同一类人……”
“……？”
悠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，眼神里写满了问号。
因幡看着他这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，嘴角忍不住弯了弯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在鼓起勇气。
“你看，之前你不是说比较推崇交知心朋友，而不是广泛交友吗？”
悠真愣了一下，随即想起那天社团的对话。他点了点头：“那个啊……确实，怎么了？”
因幡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脸上。
阳光从侧面照过来，在她眼睛里碎成细细的光点。她的声音轻下来，却格外清晰。
“所以，我就觉得自己有了个伴。”
说完，她开开心心地把3DW放到一边——手柄和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她调整了一下坐姿，双膝并拢，整个人转向悠真，正对着他。地毯上被她压出浅浅的凹陷。
“我现在偶尔也会和班上的同学一起出去玩了，”她双手放在膝盖上，语气轻快，“像是结伴去吃甜品什么的……”
话锋一转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但是，她们还没有邀请我去家里玩，”她垂下眼，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，“我也不可能厚着脸皮去求……啊哈哈。”
那个笑声很轻，轻得像是从嘴角勉强挤出来的。
悠真看着她，忽然明白了什么：“但是你却……”
因幡接过话，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：“我却来到了仙贝家。”
她的眼神直直的，清澈得能看见底。
悠真挠了挠头，语气里带着点困惑：“那你都能主动说要来我这里玩——为什么在她们面前反而就……”
“唉……”
因幡没回答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忽然高举双手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那口气叹得很长，像是把什么沉重的东西从胸腔里挤了出来。下一秒，她整个人“啪”地一声仰躺下去，在地毯上摊开成一个“大”字。发丝散落在浅灰色的地毯上，像一捧深色的水草。
“明明在仙贝和保科前辈面前，我就可以这样毫无顾忌地躺下……”她盯着天花板，嘴巴微微撅起来，像是在闹别扭。
悠真低头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点弧度。
“即使我突然做出这种事，”因幡转过头，目光从地板上斜斜看过来，落在他脸上，“仙贝也不会嫌弃我是个怪家伙。”
那双眼睛里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，也有一种笃定的信任。
房间里安静了一秒。
“这一点我深有体感。”
保科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格外认真。他目光落在悠真身上似乎很认可因幡的这句话。
直到现在他都很庆幸自己以前能与悠真成为朋友，唯一一个不把自己当怪人的朋友。
悠真对上他的视线，愣了一下。
是小时候的那件事么……
那一刻，午后的阳光静静地洒在三个人身上，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。
因幡从地板上撑起上半身，手肘支在地毯上，看向保科。然后她收回目光，重新躺平，盯着天花板继续说：
“还有像刚刚打游戏的时候——可以这么口无遮拦，”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感慨，“我甚至都没法和班上的朋友这样说话。”
保科把一片薯片塞进嘴里，嚼了嚼，声音有些含糊：“你在这方面的距离感还挺独特的。”
“是吧是吧！”因幡一下子从地板上坐起来，转过身面向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其实我总是希望和朋友建立很深的关系——我并不向往和很多人拥有表面交情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轻下来，却更认真了。
“我只想和一个人深交到底。”
悠真看着她认真的侧脸，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就像我和柊史这样？”
因幡转过头看向他。
她闭上眼睛，睫毛在眼睑上安静地覆着，然后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是的。”
那一声很轻，却像是什么终于落定了。
悠真看着她，忽然就明白了。
也是——看她平时的态度就知道了。每次和绫地见面，她总是张开双臂想要抱抱。最近对椎叶也是这样，总是找机会凑过去，像只想要亲近人的小猫。
那些看似随意的举动背后，原来藏着这样的心情。
因幡从地板上坐起来，双手抱着膝盖，下巴抵在膝盖上。她的目光落在游戏机边缘，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。
“但是，这种交情也要取决于对方了。”她顿了顿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地毯的绒毛，“如果对方不接受，我也不能强加于人。”
“不过我知道，愿意和朋友这样相处的人并不多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轻，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盖过。
悠真看着她低垂的侧脸，阳光在她脸颊上投下柔和的阴影。他忽然开口，语气里带着点洞察一切的从容。
“这倒也是——难怪在与人交往的时候，你的态度基本都很积极向前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“可一到关键时刻，又会突然变得有点怂。”
“唔，有种被看穿了的感觉……”
她的脸颊慢慢红了，像是被人戳中了最不想被戳中的地方。她别过脸去，假装看向窗外，但耳根的红晕出卖了她。
悠真看着她这副模样，笑意更深了。他调整了一下坐姿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说到这里，你当时进入学院改变形象——就是这个原因吗？”
因幡转回头，对上他的视线。
“与其自己把握不好距离，不如让别人自己靠近。”悠真的语气很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因幡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对对，就是这种感觉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激动，像是终于有人听懂了她。但很快，那点亮光暗了下去。
“不过，你也知道……”她垂下眼，嘴角扯出一个苦笑，“结果并不顺利。”
保科把手里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
“这也没办法吧，”他的声音有些含糊，咽下去后才清楚起来，“毕竟感冒又不是你能控制的。”
因幡看向他，眼睛里带着点感激。
“谢谢你的安慰，但是……”
她低下头，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侧脸。
“就算没得感冒，我的本质也不会改变。”
她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抬起头，目光在悠真和保科之间来回移动。阳光在她眼睛里碎成细细的光点。
“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，我恐怕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……”
她笑了一下，很轻很轻的笑。
“哈哈。”
那笑声里有庆幸，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
悠真看着她，目光温和。
“不过，你现在已经融入班集体了——这个其实不算什么问题了吧？”
因幡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慢慢笑起来，嘴角一点一点上扬，眼睛也弯成两道月牙。那笑容像春天的阳光，一点一点化开。
“……是的。”
她的声音轻轻的，却带着一种笃定。
“我觉得以后我也能一点一点地开始习惯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声音越来越小，却藏不住那股小小的开心。
“嘿，嘿嘿……”
那笑声傻傻的，却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。
悠真看着她那副傻笑的模样，嘴角也不禁弯了起来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语气认真起来。
“既然都这样说了，那以后如果你有想来玩的想法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。
“我们随时欢迎。”
因幡抬起头，对上他的视线。
“关于你的这个问题，”悠真的声音很平静，却格外真诚，“我想我们两个还是蛮乐意的——毕竟我们都不介意你的相处方式。”
说罢，他转过头看向保科。
保科正抱着空了的薯片袋子，目光在袋子里来回搜索，似乎还在期待能找到一片漏网之鱼。察觉到悠真的视线，他抬起头，对上那目光。
“啊，嗯……”
他点了点头，动作有些僵硬。
因幡看看悠真，又看看保科。
她的眼睛弯起来，嘴角也弯起来，整个人像是被午后阳光包裹着，暖融融的。
悠真被她这样看着，忽然有点不自在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坐直身子，伸手拍了拍大腿。
“咳咳，好了好了，游戏都扔在一边没管了。”他指了指屏幕，游戏角色还站在原地，披风在风里一飘一飘的，“柊史你不是还要继续打素材吗？快坐好吧。”
他转过头看向因幡，眼神里带着点询问。
“因幡，还能再继续帮忙打个任务吗？”
因幡愣了一下，随即点点头，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
“啊，好的！没问题！”
她手脚并用地爬回原来的位置，抓起手柄，手指熟练地搭在按键上。然后她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好，那就为了保科前辈能早日穿上新铠甲，再去打点素材吧！”
保科看着她那副干劲满满的样子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他把空了的薯片袋子放到一边，重新握紧手柄。
“嗯，靠你了。”
因幡叉着腰，下巴微微扬起，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小得意。她笑着回答，声音清脆响亮：
“游戏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吧！”
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，落在三个人身上。电视屏幕亮起来，游戏角色们重新站成一排，武器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“那就出发吧。”悠真按下确认键，语气里带着笑意。
“哦——！”
因幡和保科异口同声。
屏幕里，三个角色迎着朝阳跑向远方。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，带起一阵细微的窸窣声。地面上摊着半盒小熊饼干，可乐瓶里的气泡还在细细密密地往上冒。
这个周末的下午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