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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。
清晨的教室还浸在微凉的天光里，几乎看不到人影。
保科一个大大的哈欠先于意识冲了出来。
“……呜……好困啊。”
他实在是怕再待在家里，会直接困得晕过去，才特意比平时提早了一大截来到学校。
这么早的时间，学生确实没来几个，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。
“没人正好，可以静下心来练贝斯了。”
他最近平均每天只睡四个小时，疲惫像一层化不开的雾，沉甸甸压在身上。
可他还是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。
“不过，再坚持一会，再坚持一会就好。”
等派对结束，他一定要把这几天缺的觉一口气全补回来，闷头睡上整整一天。
这么想着，他又忍不住长长地打了个哈欠。
“好大的哈气哦。”
一个轻柔的声音，忽然从教室里面传来。
保科整个人猛地一僵，睡意瞬间飞了一半。
“哈啊？啊，绫地，唔……早上好。”
宁宁嘴角轻轻弯起，温柔地回了一句：
“早上好。”
完蛋，彻底失算了。
保科在心里暗暗叫苦。
他本来还以为教室里肯定没人，才敢一进门就肆无忌惮地打哈欠，结果偏偏被绫地宁宁撞了个正着。
要是知道她在这里，他就算再困，也绝对不会露出这么一副邋遢又蠢笨的模样。
“你、你来得可真早啊。”他有些慌乱地开口。
宁宁轻轻点头：“今天醒得有点早，就过来了。话说……”
她抬眼看向他，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忧，“你没事吧？感觉你的脸色好像一天比一天差了。”
“没事没事，”保科连忙摆手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，“主要是不太习惯这种节奏而已。”
“你们是在排练乐队的演出吧？”
“嗯，”他叹了口气，语气里不自觉地带出一点真实的疲惫，“稍微遇到了一点困难……唉，真的太难了。”
宁宁安静地看着他，没有立刻接话。
“嗯？怎么了？”保科疑惑地看向她。
宁宁轻轻摇了摇头，眼底带着一点柔和的笑意：
“我就是觉得，你虽然嘴上说难，但好像也挺开心的。”
“开心？……我很开心吗？”保科愣了一下。
“是的。”宁宁很肯定地轻声说，“看你的状态，你应该确实很累……但你看上去一点也不痛苦。”
保科沉默了一瞬。
是……吗？
他确实不讨厌贝斯。
虽然指尖磨得发疼，脑袋困得快要宕机，而且因为还是初学者，弹的东西都很基础，一个人练习的时候一点都不帅气，甚至有些枯燥——
“难道不是吗？”宁宁轻声追问。
何止是不开心。
累是真的累，可每当顺利弹出一段旋律，那种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替代不了的。
和假屋、海道一起练习的时候，情绪也会不自觉地跟着高涨起来，连疲惫都能暂时忘掉。
保科轻轻吸了口气，认真地回答：
“不，你说的没错。”
“这可能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，原来吃苦也能这么开心。我这么说，你应该能明白我有多开心了吧？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自己先在心里惨叫了一声。
……哇啊！我这感慨也太丢人了吧！
这种像青春漫画主角一样的台词，居然真的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了，羞得他老脸都要通红了！
“……保科？”
宁宁疑惑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
“没事没事！我很好！”
他慌忙用力挥挥手，拼命掩饰自己突如其来的羞涩。
“啊。”
宁宁忽然低低地轻呼了一声。
“哎？怎么了？”
她目光落在他的左手上，担忧一下子写在了脸上：
“你的左手怎么搞的啊？这是受伤了吧？你还要演奏乐器呢，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的手才行啊。”
“不不，这些伤就是练乐器练出来的。”
宁宁眼睛微微睁大，眼神跟着黯淡了几分：
“是吗……练乐器居然会练出这种伤吗……”
她轻声喃喃，“皮都翻开了，里面红彤彤的……”
“练乐器原来这么辛苦啊。那你的右手受伤得也严重吗？”
“右手没问题的。”保科连忙解释，“左手的话，比较讲究握法和运指之类的，只要习惯了就不会伤得这么严重了。但我毕竟是个初学者嘛……”
“这方面实在没办法了。本来就是我自己决定的事，最开始就做好心理准备了。”
宁宁沉默了几秒，忽然轻轻低下头：
“……抱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