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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末一早，窗外的天色才刚蒙蒙亮，保科柊史就睁着眼躺在床上。
一夜未眠。太阳穴隐隐发胀，意识却清醒得过分。
“早啊。”悠真已经醒了，打着哈欠随口打了个招呼，“离集合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呢，还能再睡会儿。”
昨天两人约好今天一起去学习会，悠真嫌来回跑麻烦，干脆在保科家留宿。
“……压根没睡着。”保科的声音带着沙哑。
悠真转头看他，忍不住笑了笑：“有这么兴奋吗？”
保科没反驳。
绫地只是邀请他去家里一起备考而已，不是什么让人想入非非的邀约。这一点，他心里很清楚。
可一想到要踏入女生的房间，心脏就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。
他也说不清这种情绪是从哪儿冒出来的。
“别说我了。”保科岔开话题，“你干嘛这么早就起来打游戏？”
悠真盯着游戏画面，手指飞快操作：“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去学习了，不多玩一会儿怎么行。”
“服了你这个老宅男了。”保科叹了口气，“对了，我们是不是带点伴手礼过去比较好？”
“可我们是去学习的，而且绫地一个人住，不用搞得这么毕恭毕敬吧。”悠真头也不回，“不过带点零食倒可以，毕竟光学习也顶不住。”
“那行，跟我去买一点。”
“呃……你不能自己去吗？”
“你觉得呢？”
保科伸手就拉住悠真的衣服，直接把人往门口带。
“啊啊——别扯了别扯了，我这就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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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刚走到大厅，就看见保科太一站在玄关整理衬衫。
见到两人这么早出门，他明显愣了一下：“哦？周六竟然这么早就起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保科淡淡应了一声。
悠真乖乖打招呼：“早上好，太一叔。”
“早上好。”保科太一笑了笑，“柊史最近只要起这么早，基本上都是有事要办吧？今天要去干嘛？”
“快考试了，去参加学习会。”保科解释，“想带点零食过去，让悠真陪我去买。”
“学校办的学习会？还是朋友之间的？”
“朋友之间的。”保科有些疑惑地看向父亲，“干嘛问这个？”
听到“朋友之间”这几个字，保科太一的眼睛瞬间亮了：“是嘛～这段时间你的社交活动越来越多了，爸爸好欣慰啊。”
他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：“有机会了，我也想认识认识你的朋友。下次记得带个朋友来家里玩。”
保科面无表情地抬起手，指了指身旁的悠真。
“这不是带了吗。”
保科太一无奈地失笑：“悠真哪能算啊，我说的是我不认识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视线微微飘远，声音放轻了些：
“比如……这次学习会上认识的新朋友之类的。”
保科沉默了一瞬，轻轻应了一声：“……嗯，有机会的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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买完零食在家稍作等候，两人便一同动身前往约定地点。
一行人碰面打过招呼后，宁宁温柔地环视了一圈：“都到齐了吧？那我们出发吧。”
因幡双眼亮晶晶的：“好期待呀，不知道宁宁学姐住的是什么样的房子呢。”
椎叶推测道：“一个人住的话，应该就是普通的单间公寓吧？”
宁宁轻轻摇头：“只是普通的1LDK而已啦。”
椎叶恍然大悟般点头：“噢，原来如此。女生果然还是希望寝室和起居空间能分开呢。”
保科沉默了一瞬。
……果然是有独立卧室的吗。
就在他心思飘忽时，户隐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边，坏笑着调侃：
“哼哼……小伙子，你这表情，是不是有点遗憾啊？”
“没、没有啊！”保科猛地回过神。
“真的吗？”户隐眯起眼睛，“那你这一脸若有所失的样子，是怎么回事呀？”
“我、我反而松了一口气。”保科硬着头皮辩解，“一室一厅的话，我反而不用那么紧张了。”
“跟姐姐说实话嘛，姐姐不会跟别人说的哦。”户隐凑近一步，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保科的脸颊，“说嘛说嘛～”
“哎？！别、学姐，别这样！”保科瞬间脸颊发烫，慌张地往后缩了缩。
“是吗？”
“当、当然是真的！”保科急得声音都有些发颤，“那种、那种方面的兴趣，我作为男生当然是有的……可是我胆子真的很小啊！”
户隐忍不住笑出声：“你还真是诚实啊。”
“而且今天大家是来开学习会的！”保科一本正经地强调，“所以请学姐不要说这种会影响我学习的话。我们快走吧，再磨蹭就要被大家甩在后面了。”
“好吧好吧～”户隐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，眼底藏不住笑意，终于放过了他。
走在前面的悠真回头喊道：“喂，户隐学姐，保科！你们俩在干嘛呢？还不快跟上？”
保科连忙应声：“来了来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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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”
一踏进绫地宁宁家的玄关，几人就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叹。
宽敞的客厅毫无遮挡地展现在眼前，明亮的采光、干净的地板、恰到好处的家具摆放，每一处都透着精致与宽敞。
悠真瞪圆了眼睛：“我的天……”
因幡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：“好大啊！客厅也太大了吧？！这哪叫1LDK啊！”
保科：“其实从结构上来看，确实算是1LDK……”
一群人心底同时冒出同一个疑问：为什么她会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？
宁宁只是平静地侧过脸，露出温和的笑容：“大家随便坐，不用客气。”
“啊、嗯……谢谢……”因幡下意识地应着，脚步都有些放轻了。
椎叶环视着整洁又宽敞的房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拘谨：“来这么大的房子做客，总感觉心里有些忐忑啊。”
悠真：“这真的是普通高中生一个人住的房子吗？”
户隐也轻轻叹了口气：“哎呀……我也吓了一跳，比想象中夸张太多了。”
宁宁眨了眨眼，一脸茫然：“……是吗？”
她好像完全没理解眼前这群人在惊讶些什么。
保科在心里默默吐槽：莫非绫地家里特别有钱？怎么说呢……现在让我紧张的，已经不再是第一次进女孩子房间的新鲜感，而是赤裸裸的生活品质差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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椎叶忍不住称赞：“收拾得好整洁啊，我还以为一个人住多多少少会有点乱呢。”
“毕竟知道大家要来，所以我提前打扫过了。”宁宁轻轻笑了笑，“平时的话，肯定还是没有现在这么整洁的。”
因幡立刻露出一副“我懂我懂”的表情，凑上前小声调侃：“是跟漫画里那样，把东西全部强行塞进卧室的衣柜里了吗？”
宁宁坦然点头：“差不多吧，可能确实还有一些没收拾到位的地方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微微一敛，带着点小小的警告：“所以，可不要乱翻哦。”
“哎呀，你越是这么说，我就越是想翻出来瞧瞧，比如这个抽屉──”
因幡说着，还真伸手朝旁边的柜子比了比。
宁宁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空气一瞬间安静得可怕。
因幡手猛地一僵，连忙收回手疯狂摆手：“我、我开玩笑的啦……别、别当真嘛！”
保科吐槽道：“就这还好意思说我？你自己不也想乱翻别人东西。”
“异性和同性当然不一样了，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好吗！”因幡理直气壮地狡辩。
户隐轻咳一声，打断了两人的斗嘴：“不准做和学习无关的事哦，今天咱们可是来学习的。”
因幡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，肩膀垮了下来：“…………好的。”
椎叶笑着打圆场：“那咱们就开始吧？”
宁宁指了指客厅中央的大桌子：“就用这张桌子吧，地方够大。我去泡茶。”
“对了，今天我跟悠真带了点零食过来。”保科从袋子里拿出吃的。
宁宁微微一怔，随即露出柔和的表情：“还带了零食啊，谢谢你们。”
说完，宁宁便转身走向厨房。其余几人也纷纷落座，正式进入学习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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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一部分知识基本只能靠死记硬背，所以就需要不停地刷题。如果做错了，就仔细审题，然后再做一遍。”
宁宁轻轻敲了敲习题册，语气沉稳又可靠：“我的建议就是，不停地重复这个过程。哪怕每天都做一样的题目，做多了，也会有质变的。”
因幡趴在桌上，一脸生无可恋：“但是要记的东西也太多了吧……根本记不住啊。”
“那就……先把这里到这里全部记熟再说。”宁宁用笔划出一段范围，“只要把这些基础部分记牢了，再记别的就会更容易些。”
“呜……好的……”
因幡一边叫苦，一边还是老老实实地拿起笔，认认真真地跟着学习。
椎叶主要是知识衔接上有些问题，理解能力本就不错，并不需要时时刻刻盯着教。户隐偶尔在旁边给她指点几句，讲清楚关键点后，便专心复习自己的内容。
保科本身成绩就不差，就算偶尔遇到不会的地方，翻翻教科书、稍微思考一下也能弄明白。
唯一的例外，就是古文。
至于悠真——
复习是不可能复习的。
从坐下开始，他就表面摆着课本，暗地里把漫画夹在书里看得不亦乐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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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，保科对着古文语法愁眉苦脸。
“唔……还是搞不懂啊。”
他在心里默默承认：就算给了考试范围，自己一般也就考五十分左右。不过这次能考五十多分也够了，起码不会挂科。
“既然不会挂科，干嘛跟自己过不去呢。”
他刚把古文扔到一边，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旁边悠真的异样。
那人坐姿端正，书本立在身前，眼神飘的位置却不对劲。
保科悄悄凑近一瞄——
教科书里，明晃晃夹着一本漫画。
“……喂。”
悠真吓得一哆嗦：“怎、怎么了？我有在学习哦。”
“学习还能看得一脸兴奋？”保科无奈地叹了口气，“你这状态，与其在这儿摸鱼浪费时间，不如干点有用的事。”
“有用的事？”
“你不是挺聪明的嘛。”保科朝周围瞥了一眼，“你闲着也是闲着，偶尔也主动教教别人啊。”
悠真愣了一下，对上保科那副“你就别装了”的眼神，最终还是挠了挠脸，小声应了句：“……知道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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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唔……”
保科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椎叶。她眉头轻轻皱着，盯着某道题，明显卡了很久。
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悠真，朝椎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“你看，椎叶不是正好卡题吗？一起去帮她讲讲，比你在这儿看漫画有意义多了。”
悠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收起了嬉皮笑脸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
他把漫画往包里一塞，两人朝椎叶靠去。
“有什么不懂的吗？”悠真语气轻松地问。
“啊，嗯。”椎叶指了指那道递推式题目，“这道递推公式的题我有点搞不懂。”
保科凑过去看了一眼，也轻轻皱眉：“这一块确实挺难的，步骤一多就很容易乱。”
“你们会做吗？”椎叶抬起头，眼里带着一点期待。
保科挠了挠脸颊，有点没底气：“应该会做，上课的时候我觉得自己还是听懂了的……”
“那要不咱们一起想？”椎叶温柔地笑了笑，“好吧，说是一起，但可能还是得主要由你来想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保科拿起笔，深吸一口气，“那我就一步一步解给你看。”
“嗯，拜托了。”
悠真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，没有插嘴打扰。
保科盯着题目，认真开口：“我看看……首先要构思特征方程……”
他一笔一划地在草稿纸上推导，每一步都写得格外仔细。递推公式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：一环扣一环，讲解起来特别费时间。但保科这种慢节奏、一步步写清楚的方式，至少能随时确认对方有没有跟上。
“然后，只用在方程两边乘上这个应该就可以求解了……答案对吗？”
椎叶对照了一下答案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：“嗯，跟正确答案一样！你好厉害！”
“是吗，那就好。”保科悄悄松了口气。
他随即又认真问道：“那我刚才讲解的你都听懂了吗？”
椎叶迟疑了一下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：“呃……抱歉，可能还是有点没听懂。步骤我都记下来了，可是……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。”
“好吧，这也没办法。”保科放下笔，思索了一下，“我觉得还是找一些更简单的题……或者干脆从头把公式过一遍吧，这样可能更好。”
椎叶脸上微微露出一点失落：“还要从头过一遍吗？”
“你知道自己没听懂，也就是说基础的部分还不太理解吗？”
椎叶轻轻点了点头：“嗯。我转学之前，那边的课程还没学到递推公式。等转过来之后，这边基础部分早就已经上完了，我相当于直接从中间开始听的……”
“啊……那确实很难跟上。”保科这下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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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安静看着的悠真，这时终于轻轻开口了：
“我大概听懂了。椎叶不是不会算，是不知道最开始那一步是怎么来的，对吧？”
椎叶一下子抬起头，像是被说中心事：“嗯！就是这样！”
悠真走到草稿纸旁，拿起另一支笔。
“保科，你刚才用的是标准解法，错倒是没错，但太死板了。待会儿我给你一个更好的解题思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