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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厅里，残羹冷饭还无人收。
汤碗里的油已经凝了一层薄皮，酒盏歪倒在案上，淌出一小片酒渍，正慢慢地沿着桌案边滴落下去。
萧令曦和萧承宇面对面站着，气氛紧张。侍女们都退了出去，不敢多话。
萧令曦当真动了怒，她沉着眼眸盯着萧承宇，道：“母亲身体不好，你不是不知道，为何偏偏要在她面前挑开我们之间的事？”
萧承宇见谢明玥昏倒了，吓得酒也醒了几分。但既然这里只剩下萧令曦，他也有许多话想一股脑地说出口来。
“你为何要折磨芦苇？”他始终无法明了，她怎么会变成这样。
萧令曦非但没有回答，反而完全不加掩饰，直勾勾地问道：“芦苇是和安县主给你的人，对吗，萧承宇？”
萧承宇呼吸停窒了一瞬，就这一瞬间，已说明萧令曦说得分毫不差。
他不是不知道和安与府中的嫌隙，青阳宴上，和安公开刁难萧景行，他在场。春日大筹之时，和安和萧令曦争头筹是如何针锋相对，他也不是没有见过。
可和安曾为此亲自见过他一面，在亭子之中是如何跟他说起她的那些不得已。那是他魂牵梦萦、夜夜相对之人啊，他如何能信她是存心算计？
萧令曦怒不可遏，扬手重重地扇了他一记耳光。
萧承宇还未反应过来，整个人被打得头一偏，眼前霎时黑了一黑，不由跌坐在地。
他茫然地抬起头看萧令曦，觉得唇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，伸手一抹，才发现是被打得鼻子出血了。
脸上还未开始疼，又见萧令曦逼近前来，他心中不免有些惧意，往后缩了缩。
萧令曦从未有过这样生气的时刻，人生之中，这大抵是头一遭。她的手都在颤抖，因为用力太狠，掌心火辣辣地烧着。
可她并不打算饶过这个胆大妄为的弟弟，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，将人强行提了起来。萧承宇慌乱地在地上蹬了两下，才勉强站稳。
兰草在外面惊呼一声，想冲进来替萧承宇请罪，好叫萧令曦消气。
倒是听雪和漱玉将人拦着，小声劝道：“大娘子有分寸，再道你此时进去也不好，且再看看……”
萧承宇脸上带着血，露出嘲讽的笑容，道：“阿姊是想也打死我吗？”
“打你？”萧令曦咬着牙，强行压着内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，“萧承宇，引狼入室，你知不知道你把父亲害惨了！”
萧承宇只觉得荒谬，大声道：“阿姊说是就是，阿姊最好是能将我打死，如此一来，往后阿姊就可以当荣国公了。整个府里，想折磨谁折磨谁，也不必将什么罪名都安在我的身上！”
“冥顽不灵，你简直无可救药！”萧令曦叱道，“你可知道，芦苇奉和安的命，在府里不知如何伪造了证据，这才有父亲被拘在大理寺之祸！我在朝中押过兵部，对兵部事务熟悉，父亲何曾犯过有什么需要三司推事的罪行？你让贼人得逞，非但不自省，反倒推罪于旁人。我竟不知，我的弟弟能是如此一个贪婪的懦夫！”
这话说得半点不委婉，萧承宇的血也涌到了头顶。
他挣开萧令曦的手，退了一步，大喝一声道：“你杀了人！你还要冠下这些罪名给一个小小的侍女吗？欲加之罪，何患无辞！她若当真如此十恶不赦，阿姊为何不提人去京兆府，正大光明地审她，给她一个明晰的罪名，而不是在家中私设公堂！”
萧令曦看着他被血糊了半边的脸，看着他通红眼睛里那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倔强，胸口一直翻涌着的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