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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霜不知还能用什么话来搪塞，也沉默了下来。
萧云岫最怕的就是这样的沉默，她甚至不敢再问出口，想让自己再睡过去，睡一阵，醒来就能看到素心了。
可她心里明白，大抵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。
萧云岫的声音出奇地平静：“你们不要再骗我，实话说，素心到底怎么了？”
白霜和香雪都低下了头，不忍回想。白霜仍坚持着道：“娘子跳入渡河后，素心受了点伤……”
萧云岫不顾伤口崩裂，径直要下地。白霜与香雪连忙奔上来拦她，香雪流着泪哭喊：“娘子不能动，娘子的伤那么重……”
“那素心的伤呢？我要去见见素心，让我去见见素心！”
听见里面的动静，马追怕出事，也赶了进来。见到他的那一刻，萧云岫震惊得差点叫出声，马追的一只袖管，竟然是空的！
“马追！你的，你的手呢？”
白霜怕她伤口扯裂，也知道再也瞒不下去，拉着香雪跪在了榻前：“娘子，奴婢们不是想骗娘子，只是不忍娘子身受重伤，还要为奴婢们劳心伤神。娘子跳下渡船后，威卫抵挡不住，流寇渐渐杀进了船舱。马追与他们缠斗间，被砍掉了右臂……”说着，白霜终于哭了出来，“他们人多，奴婢差点也被流寇所害，还好郡王及时登船，杀退了一波流寇。只是郡王一心想随着娘子和殿下去，未察觉身后有一流寇举刀砍来，是……是素心，她……她也是因为郡王救了奴婢，怕郡王出事后，奴婢们会保不住命，所以替郡王挡下了那一刀……”
“娘子，素心……素心她，她走了……”
恍若一道惊雷，可雨都停了，为何会有惊雷？
萧云岫泪流满面，无力地瘫在榻上，双目呆滞地望着帐顶。
她想起儿时总陪着她玩的素心，想起芳园里的素心，快乐的、狡黠的。回忆里的素心，竟然都是笑着的。
“娘子，娘子……”白霜哭着，又担心她，挣扎着爬起来看她的脸色，慌忙一声声唤她。
素心走了，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而带素心出来，是她下的决定。当时在渡船上，她觉得走投无路，才会冒险与李沣一同跳船，以为留下来的人能有活路。
可李沣竟是个疯子，他要靖诚死，要使团这些人一起去死，好腾出位置来，换上他魏州的亲信，一路带回长安。
是她害死了素心啊！
萧云岫骤然尖叫起来，灭顶般的痛苦实在难以承受，叫声撕心裂肺，随即便戛然而止，人又昏了过去。
白霜与马追抹着眼泪慌忙要去叫医人，香雪哭得坐在地上，怎么也起不来。
往后，再也没有素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