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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人得知圣人与禹王在两仪殿中究竟说了什么，那之后，禹王被交付三司推事，连夜审讯。禹王起初还答得几句，到后来只是沉默，什么也不肯说了。
第二日朝会，天色未明，百官已列于殿下。
圣人端坐御座之上，听完了三司呈上的结论文书，白纸黑字，皆是禹王罪状。他久久没有言语，最后长长叹息一声，抬起袖子，在眼角处按了一按。
他提起禹王年少时的事，提当年一同在禁苑跑马，念及这些情分，眼底隐隐有泪光闪动。殿中诸臣屏息听着，谁也不敢抬头。
王素中率先出列，将手中象笏举过头顶，奏请诛杀禹王。话音落下，朝班中窸窸窣窣地动了一阵，又有几名臣工跟着出列附和。
圣人面露不忍，悲悯而痛心地道：“他毕竟是朕的手足，朕如何能做那等诛杀手足的君王？”
王素中却仍跪着不动，只道：“陛下慈心仁厚，然江山社稷在前。荧惑不除，则天子有忧，逆王不除，则万民不安。请陛下——为天下计。”
“臣请陛下为天下计——”
满殿臣工齐齐下拜，求杀禹王。萧令曦也在其中，并非是她自己想如此做，只是形势如此，不得不从。
难道这些话是王素中发自肺腑的不成？不，他只是为了尽早结束这个乱局。荧惑之象已出，太学生伏阙已过，朝野上下都在等一个交代。
杀不杀禹王，于百姓而言，其实未必有多要紧。可于御座上那位而言，却是难以抑制的杀意，只要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，禹王顷刻间就可下黄泉。
什么为万民除害，不过是替天子寻一个体面的台阶罢了。
萧令曦能做的已然全部做完了，昨夜回到荣国府，见到了病倒在榻上的谢明玥。母子相拥而泣，谢明玥再想说什么，都只得压抑在心里。
进入了朝堂漩涡之中的人，不再是人，而是一枚棋子。谢明玥怕自己的慈母之心会耽误了孩子们的前程，成了她们冲锋时会心甘情愿踏入的陷阱。
萧令曦并非不懂母亲的心思，既然母亲强撑着不叫她担忧，那她就得坚毅起来，要英勇无畏。
最终，圣人到底未准杀禹王之议。三司与王素中的奏请，只换来圈禁禹王于府中，由李臻率右武卫与李享一同亲自督管。
禹王家产尽数罚没，禹王妃已死，尸身恩准送回娘家安葬。其侧妃侍妾一律发往掖庭，充为宫人。禹王子女众多，皆随他一同圈禁在府中，暂未有单独发落。
禹王一事看似尘埃落定，赏赐倒是来得也快。
当日，李臻正在宫中清点右武卫去围禹王府，另一边，赏赐萧令曦的绢帛金银便已抬进了荣国府。
然而与荣国府中毫无喜气的谢明玥和萧景行相比，恭王李享倒是显得十分开心得意了。
恭王府里上上下下都挂着笑，尤其是恭王府总管，跟着李享十分隆重地接过了册封恭王为左右骁卫上将军的敕书。待宣旨的天使一走，她转过身去，偷偷用袖角抹了抹眼角，这些年王府冷清得门可罗雀，如今总算又有了些人气。
李享这边刚接完旨，那边就立刻奔赴花厅。
萧云桂正坐在厅中喝茶，手中茶盏还冒着热气，见他扬着笑容、大步流星地走进来，连忙将茶盏放下，起身要行礼恭贺。
李享一个箭步冲上前，虚扶住她，道：“不必如此。桂娘是我的贵人，若非当日桂娘劝说，这上将军之位还不知落在谁人头上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