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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，两仪殿中。
萧令曦正端坐在殿门旁的小案后，悬笔待命。
使团传来奏报，李沣在白马津设河工院，以崔崇掌其钱谷，督办物料。使团便暂驻白马津，修葺河堤，所用钱粮合计银钱八十万贯。
修河堤是真，但八十万贯，是否真能用得了这么多？圣人看着奏报，只觉胸口那阵腥甜又翻涌了上来。他连着咳了一阵，随手捏起一枚丹药服下，方才慢慢平息下来。
正当此时，程怀安疾步走入殿中，神色匆匆，凑近圣人低声禀告了几句。
“她竟敢！”圣人猛地咆哮出声。
满殿宫人齐刷刷地跪下，萧令曦也猝不及防地被唬了一跳，手中的笔尖在麻纸上重重一坠，洇开一小团墨渍。她不敢抬头去望，只得垂下头去。
“好啊——她竟然也不将朕放在眼里了……”圣人阴沉而缓慢地将话语从牙缝里往外迸，“速去将人提来，朕要亲自审她。”
程怀安领命，急急退出殿去，到了殿门口才敢小跑起来。
萧令曦将头垂得更低，心里却飞快地转着。
圣人的这通怒火，大抵不涉及军务，用程怀安亲自去传话提人，或许是……她略一推算，便有了一个隐约的猜测，应该是和安忤做了什么逆了圣意的事。
只是和安还未被提来，殿外便有小黄门小步趋入，低声报道：“陛下，忠顺王有要事求见。”
圣人用参汤平顺喉咙间的痒意，一挥手道：“宣。”
“宣——忠顺王，觐见——”
随着内侍拖长了的通传声，忠顺王缓步入殿，在殿中行了大礼，神情端肃，与平日里那副恭敬寡言的模样并无二致。
圣人目光里犹带着未散的阴翳，冷冷地问道：“说罢，何事？”
忠顺王微微垂下眼帘，神情犹豫，心中有些害怕，却也不得不将话说出口，只得沉声道：“回禀陛下，禹王他……他、他在府中，闭门聚兵了。”
萧令曦闻言虽然震惊，但心头忽然雪亮起来。
若她算得不错，那开常平仓的机会，就这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