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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素中微微侧过头，以目光示意萧令曦。她会意，悄悄起身，退出班列，跟着通事舍人往殿旁那张早已备好的小案后走去。
此处离御座极近，她不敢抬眼去看圣人，只提笔蘸墨，将方才圣人亲口所述的一道道旨意尽数记下，以备草诏。
下朝之后，按照惯例，萧令曦去往两仪殿伴驾。
圣人召了李臻、禹王、舜王等近臣入殿议事，萧令曦便坐在殿门旁的案后，执笔等候。
今日还有李沣亲笔和使团史官递上的奏疏需圣人批阅，两封奏疏摆在案上，所言几乎一样。
使团至洛阳，河南府尹率属官出城二十里迎接。李沣在马上温言抚慰，便入了洛阳城，驻在东都留守司行馆。
当夜，李沣召河南府尹入见，询问灾情民生。得知洛水亦涨，所幸东都地势高，未成大患，但下游已是一片汪洋。李沣听罢，当即传令次日即发汴州，不许多留。
禹王听罢，上前一步奏道：“陛下，可见五皇子确实一心为民。只宿于行馆，又夜问府尹，次日便启程赶赴下游。如此勤勉，实乃一片忠心啊。”
程怀安奉上参汤，圣人服用了一些，放下碗盏，先看了一眼李臻，才道：“朕的儿子，朕心里清楚。只是——洛阳雨势未歇，按例也该巡视督察一番。他倒好，自己先走了。”
舜王执礼道：“陛下，五皇子毕竟年轻，惦记着下游民生疾苦，情有可原。陛下若觉得不妥，不如下旨令河南府尹每日急报水情，也可补其不足。”
萧令曦正襟危坐，闻听此言，她伸手执笔，等候圣人发话。
可圣人咳嗽了两声，只摆了摆手，道：“罢了。让这些臣子写奏疏的工夫，不如让他们多巡视几道水渠。”
他嘴上这般说着，心里却已不在洛阳了，而是整个使团。他当即命人取出舆图，在案上铺展开，推演起来。
而萧令曦远远地望着舆图，也不禁出神，只想此时的萧云岫不知是何情形。
天还未亮，雨仍在下，使团便出了洛阳，往汴州方向去。
这段时日，萧云岫时而坐马车，时而骑马。在洛阳停驻的那一日，她特意与素心一道多买了些干粮与药材，胡饼、蒸饼、腌菜、干枣，又添了几卷布帛以备寒湿，林林总总，几乎塞满了车上的藤箱。
马车里闷得久了，她便换了马，让素心和香雪坐到车辕上去透气。
驾车的是武婢白霜，部曲马追昨夜守了下半夜，此刻正裹着一件半旧的毡毯，蜷在车厢里补觉。
赵博士见她骑马，特意差仆役请她过去。萧云岫轻夹马腹，驱着马靠到赵博士的马车旁，俯身凑近车窗，询问有何吩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