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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荷低低地笑了两声，牵动了伤处，脸上显出痛苦的神色，喘息片刻，才断续道：“不是的……她没骗我，是……是我自己要跟她去的……”
她那时，心里还存着一丝妄念，想寻个僻静处，与春桃分说明白，或许……或许还能回到从前。
只是春桃根本不听，而她又实在太过瘦小，打斗起来根本不是对手，又怕挣扎间伤到春桃腹中骨肉，才会被轻易制住，按入水中。
玉书没有问，也没有打算接话，但夏荷侧过头，似乎在听什么。
“什么时辰了？”她问。
玉书算了算，道：“申时正刻罢。娘子们应当是下值了。”
萧令曦与萧云岫下值出宫，远远便望见长乐门外立着几骑人马。
当先那人身形挺拔，不是旁人，正是萧景行。他没有乘马车，骑着一匹栗色骏马，暮色披在他肩背上，将那身寻常的紫色襕袍也衬出了几分疏朗的英气。
旁边的知白手里还牵着两匹鬃毛油亮的骏马，一匹枣红，一匹雪白，都配着新换的鞍鞯，辔头上的铜饰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萧景行见两个女儿出来，眼底便浮起笑意，朗声道：“走罢，为父来接你们，去瞧瞧曦儿的义学。”
侍女上前侍奉萧令曦与萧云岫绑了衣袖与裤脚，二人身手矫健地翻身上马，动作干净利落。
萧令曦勒住缰绳，侧头望向父亲，欣喜地问道：“父亲今日好兴致，怎么想起骑马来了？”
萧景行一夹马腹，栗马缓缓迈开步子，与两个女儿的坐骑并排而行。
他望着前路，声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快，道：“春日大筹那阵子，为父公务缠身，没能去看你们的马球赛，一直记在心里。原想着等一个晴好的天气，与你们母亲一道，带你们出去跑跑马——可近日事务繁杂，总也凑不出整日。今日忽然觉得，不必等了，就今日罢。一起去看看义学，骑马说话，也是好的。”
她们缓缓驱马前行，穿过坊市之间的大道。晚风拂面，带着泥土气与新柳的清香。三个人放慢了马速，不急着赶路，只是信马由缰地走着，蹄声嗒嗒，在长街上敲出一串轻快的节奏。
萧景行问了些家常，诸如近日饭食可好，夜间睡得可安稳，又特意打量了两个女儿的身量。萧云岫侧头看了看萧令曦，忽然道：“父亲瞧，长姊又高了，眼瞧着便比儿高出一头有余呢。”
萧景行闻言也勒马细看，目光在两个女儿之间来回比较了一番，颔首道：“确是高了。”又转向萧云岫，“只是岫儿也不算矮。”
萧令曦也笑了，道：“想来是父亲和母亲本就身量高挑，我们做子女的，自然也不敢矮了去。”
萧景行闻言一怔，随即朗声笑了起来。
一路聊着家常，过了几个坊市，到了义学门口。
早有得了消息的夫子，带着些年纪稍长的学童在门前相迎，萧景行有意推了萧令曦和萧云岫上前，自己落后半步，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女儿从容受礼，与夫子温和交谈，询问义学诸事。
在义学略坐了坐，看了学童课业，三人便起身回府。
回府后各自梳洗更衣后，一家人照例在明澜院用晚膳。
席间，萧景行与谢明玥言笑晏晏，先前的嫌隙已荡然无存。萧令曦、萧云岫亦承欢膝下，一堂灯火，温馨和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