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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面上带着笑，心里却有些不情愿。马球并非她所爱，甚至觉得尘土飞扬、汗流浃背，着实不雅。
但在长安，若是一个有头脸的贵女连马球都不会打，是会被人暗地里议论，被人瞧不起的。
更何况此处权贵云集，多少双眼睛看着，她如何能不露面打一场？
只是……她还清晰地记得上次在荣国府里，那位对自己似乎颇有青眼的李廷美，一见了萧云桂，就像丢了魂一般……此刻虽说萧云桂不在眼前，可想到那幕，她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憋闷与别扭。
贵女们用于比赛的马匹，皆是各家精心挑选、饲养得极好的健壮良驹。曦、岫二人自不例外。
此时自有各家的部曲将马匹牵来，都是已经提前梳洗打理妥当、鞍鞯齐备的。为防奔驰时尾巴扫到或缠绕，马尾都被利落地绑了起来。
萧令曦身量要高些，所用月杖也长，她此刻正垂着眸，一手握着杖身，一手指腹缓缓抚过杖头击球的弧面，检查着是否有毛刺或暗伤，专注而沉静。萧云岫则在一旁与姊妹们说笑着，活跃着气氛。
不一会儿，几名侍女捧着放有红色丝绦的漆盒过来，恭请各位贵女将丝绦系在手臂上，以示所属。
萧云岫一边伸手让侍女系上，一边好奇问道：“我们是红朋，那这一场的青朋是谁？领队的是哪家娘子？”
被问的侍女老实答道：“回贵女的话，下场青朋领队，是赵娘子。”
“是谁？”
萧云岫放那侍女离开，面对凑上来好奇询问的几位谢氏姊妹，解释道：“大抵，是那位日后的太子良娣，赵婧。”
“是她？难道，周瓶今日当真不上场？”
“往年就是周瓶厉害些，咱们也打不过周瓶。可是若是只有一个赵婧，那可简单多了！”
“哈哈，可不是！”有人接口道，“这下可让咱们的曦娘也能好好歇一场，保留些体力。待后面遇到郑小娘子那样的硬茬子，再让曦娘好好露一手！”
诸人都很兴奋，摩拳擦掌。
唯有王姣，闷闷地站在稍外围，低着头，心里却在暗暗发笑。她实在不理解，好端端的娘子，赛马打球有何意趣？又是尘土，又是汗水，弄得灰头土脸，哪里及得上在闺中抚琴作画、品茗弈棋来得清雅？
再听诸人言谈间，似乎都极为推崇萧令曦为此番红朋的领队，她心中更是不解。
萧令曦的风采，她也是领教过的，言谈清晰，气度沉静，光凭她能在府中给下人讲学，大抵是长安独一份的人物。
可是，这样一个看起来更应该手不释卷、口诵诗书的人，难道打起马球来，就能如她们所说的那般厉害？
能比得上刚才那个悍勇的郑小娘子？
她有些不信。
王姣忍不住偷偷抬起眼，看向不远处正在做准备的萧令曦。
只见她依旧是那副模样，面庞如玉，微微蹙着眉，似是在思虑什么。她的手掌正一下一下，轻柔地抚摸着她那匹骏马的脖颈。
那匹看起来十分神骏的马，竟在她的抚摸下显出几分温顺惬意来，歪过头，主动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，像是在撒娇一般。
这一幕，奇异地让王姣看得有些出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