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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回长安就在宫中住了几日,早已将这位御前红人打听得清楚。
本以为这位县主只是个空有封号的宗室女,却万没想到,她可参政弹劾,深得圣人信重,行事作风果决强硬,除了圣人,几乎不买任何人的情面。宫中遇着周贤妃她还敢交锋几句,可对着这位……
莫说她,便是此刻安静坐着的禹王妃,面对这和安县主,也如同见了鹰的鹌鹑,大气不敢出,只盼着这尊煞神快快问完话,速速离去。
可和安并不急着走,她朗声道:“听闻,荣国府藏了一位绝世美人。何不叫出来,让本县主也见识一番?”
段王妃如何敢不肯,立即吩咐女官去叫萧云桂来。
和安这才仿佛想起了什么,唇角微弯,虚抬了抬手,道:“诸位快起身落座吧,不必拘束。”
她虽如此说,自己却已步履从容地走向主位,在段王妃原本的座席上安然落座,仿佛她才是此间真正的主人。众人闻言,纷纷直起身,厅内气氛依旧凝滞。
靖诚郡王眉头微蹙,举步上前,对和安行礼:“阿姊。”
和安抬眼看他,脸上冰霜之色略褪,眼底化开两分自家人才有的笑意,道:“过来,坐阿姊身边。”
靖诚嘴唇微动,似想说什么,但终究未能出口。他深知自家阿姊的脾气,此时绝非解释或求情的时机,只得依言默默走到和安下首的位子坐下。
不多时,那奉命而去的女官便领着萧云桂去而复返。
或许是因为此刻厅内气氛截然不同,所有人的目光都因和安县主的驾临而充满敬畏与审视,她这般盛装走来,翩然施礼,清亮应声:“臣女萧氏,拜见和安县主。”
“抬起头来。”
萧云桂依言缓缓抬起脸庞。
当那张容颜完整地呈现在眼前时,和安眸中也地有短暂的凝滞,随即,神情变得严肃而深沉起来。
她今日在宫中理事,初闻荣国府设宴、宴上有“绝世美人”引发轰动时,并未十分在意,只当是寻常的造势或夸大其词。
直至心腹来报,提及靖诚郡王竟也在宴上,她才骤然警觉。
她深知弟弟性子不喜交际,更厌烦此类宴饮,突然前往荣国府,事必有因。第一反应便是萧家或许用了什么手段,甚至是以“美人”为饵,有意攀附纠缠,这才怒而点齐仪仗,直闯而来,存了震慑与警告之心。
可萧云桂确实太美了。
便是她,亦有瞬间的失神。
她迅速收敛心绪,目光下意识地瞟向身侧的靖诚。却见弟弟虽也望着厅中,但那目光平静,并无惊艳痴迷之色,只频频往远处的萧云岫处看去。
和安心中不悦,她上下打量着萧云桂,心里盘算。良久,才道一句:“是美。”
她目光一转,不再看萧云桂,转而望向宾客之中,当众道:“荣国公何在?”
萧景行走上前施礼,比起段王妃,他对这位和安县主的了解更深几分——不止于传闻,更在朝堂。
这位县主参政时言辞犀利,论事鞭辟入里,杀伐果断,从不留情,是连许多重臣都要小心应对的人物。他上前,依礼叉手道:“拜见和安县主。”
和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却道:“荣国公,你可知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