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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星辞躺在床上，偏过头，看着对面的窗户。灯已经灭了。她睡了。她的窗户黑漆漆的，映着路灯微弱的光——橘黄色的，朦朦胧胧的。他盯着那扇窗，看了很久。想起今晚在餐厅里，她说“A美院设计专业”的样子。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木头里。她不是随便说说的，她决定了。而他，早就知道了。
他翻了个身，拿起手机，打开那份存在云端的文档——《星晚科技发展规划》。不是秀给任何人看的，是他自己的蓝图。他点开目录，找到“成员教育背景”那一栏——他早就写好了。陆星辞：A大计算机系。苏念晚：A美院设计专业。他写下这两行字的时候，她还在为月考的成绩掉眼泪。那时候，她的年级排名还在八十五名晃荡，A美院录取线还挂在一本线上，她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。但他写下了。
他退出文档，打开搜索栏，输入“A美院设计专业历年录取分数线”。屏幕亮了，表格弹出来，一个年份一个年份地看，从2015年到去年，每一年的分数线都记在脑子里。他又打开A大计算机系的分数线，对比了一下，A大计算机系更高。但没差太多——她只要保持现在的状态，稳住，就可以。
他放下手机，关灯。闭着眼睛，脑子里全是她。她低着头画画的侧脸，她喝豆浆时眯起来的眼睛，她笑着说“谢谢星星哥”的样子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在心里默念：还有一百多天。一百多天后，这些都会变成真的。
第二天下午，苏念晚在树屋里画画的时候，陆星辞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放下笔。
他打开文件夹，里面有两张纸，打印的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。她凑过去看，标题是“A大计算机系历年录取分数线”。另一张是“A美院设计专业历年录取分数线”。她愣住了，抬起头看着他。“你什么时候打印的？”
“上午。”
她低下头，看着那些数字。A大计算机系，去年录取线是678分，前年672分。A美院设计专业，去年录取线是530分，前年525分。她看着那些数字，心跳忽然加速了。678和530，差了一百多分。她考530有希望，但她从来没想过他能考678。她一直知道他是年级第一，但不知道年级第一意味着这个分数。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678，你考得到吗？”他看着她。“考得到。”她没有说话，低下头，继续看那些数字。530，她考得到吗？上次月考，她考了560，差了很远，但也不是遥不可及。
“你怎么知道A美院录取线是530？”她问。
“查的。”他说，“历年分数线，录取规则，校考通过率。都查了。”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，他查的可不只是分数线，是全部——录取规则、校考通过率、文化课占比、专业排名的影响。她把那些数字看了一遍又一遍，看了很久。
“星星哥。”“嗯。”“你为什么查这些？”“因为想知道你要考多少分。”她的心忽然软了一下，又问：“知道了又怎样？”“知道了，才能帮你。”她低下头，看着那张纸。帮。不是“督促”，不是“要求”，是“帮”。他查这些，不是为了给她压力，是为了帮她找到目标。找到了目标，才能一步步走过去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“530。我考得到。”他看着她。“嗯。”
苏念晚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，左看右看，总觉得像个对联。左边是A大，右边是A美院。中间隔着一百多分的差距，但目标挨在一起——北京，同一条地铁线，五站。她拿起笔，在两张纸的空白处画了一颗星星，画了一个弯弯的月亮。星星挨着月亮，像他们。
“画什么？”他问。“画我们。”他看着那两颗星月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那天晚上，苏念晚没有画画。她坐在树屋里，盯着那两张纸，看了很久。A美院设计专业，去年录取线530分。她上次月考考了552，超了22分。但月考的题比高考简单，高考的530比月考的530难得多。她不能拿月考的分来比。
她拿起笔，在纸上列了一个算式。数学125，语文115，英语120，文综170。加起来正好530。她看着那几个数字，脑子飞快地转。数学125——她现在能考115到120，差10分。语文115——她现在能考110左右，差5分。英语120——她现在能考115左右，差5分。文综170——她现在能考160左右，差10分。加起来差30分。
她看着那30分，觉得不大，又觉得不小。30分，分到四科，每科不到10分。但分数不是这么算的，你提了这科，那科可能掉。你顾了这头，那头可能顾不上。她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了？”陆星辞问。
“差30分。”“什么30分？”“530。”她指着那些数字。“我现在离530还差30分。”
他走过来，站在她身后，弯腰看着那张纸。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的头发上，温热的，痒痒的。“数学125，你可以。”他说。她没有说话。“语文115，你可以。”“英语120，你可以。”“文综170，你可以。”她愣住了。他每说一句“你可以”的时候，语气都很平，很稳，像在念一份已经确认无误的证明题。不是安慰，是陈述。
她转过头，看着他。他的脸离得很近，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影子。“你怎么知道我可以？”“因为你想要。”她低下头，嘴角弯着。她想要，就可以。他说得真简单。但仔细想，好像也没错——她想要，就会去努力。努力了，就有可能。有可能，就可以。
“星星哥。”“嗯。”“我们一起。”他看着她。“好。”
她低下头，把那张纸折好，放进口袋。不是扔掉，是记住。记住530，记住125、115、120、170。记住他说的每一个“你可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