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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早自习结束的时候，学校的广播响了。
“通知，高一年级、高二年级全体同学请注意，本周三学校组织春游活动，地点在西山植物园。当天早上八点在校门口集合，统一乘车前往。下午三点返回。请各班班长到政教处领取春游注意事项和分组表。”
广播还没播完，教室里就炸开了锅。
“春游！终于等到春游了！”
“西山植物园？听说那边樱花开了，超美的！”
“我要带零食，带好多好多零食！”
苏念晚坐在座位上，听着周围的欢呼声，嘴角也弯了起来。她已经很久没有春游过了。上一次春游，还是高一的时候，去了一个很无聊的博物馆，全程都在记笔记，跟上课没什么区别。但这次是植物园，四月份，樱花正好开的季节。她忽然有点期待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她拿起来看，是陆星辞发的:“春游，一起？”
她看着那三个字，笑了。打字:“不是一起，是全班一起去。”
“我是说，分组的时候，跟我一组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分组？她想了想，春游的分组好像是自由组合，每个组六到八个人，自己找队友。她打字:“你们班和我们班又不在一起。”
“我在你们班后面的车。”
“那怎么一组？”
他没回。过了一会儿，又发了一条:“你别管了。”
苏念晚盯着那四个字，忽然觉得，他一定在计划什么。
周二下午，分组表出来了。
苏念晚站在公告栏前，找自己的名字。公告栏上贴着一张大纸，上面写着每个班的分组情况。她先看了自己班的——7班，第一组:林薇薇，苏念晚，张思琪，李梦瑶，王浩然，赵宇飞。她看着那六个名字，点了点头，都是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学。
然后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，理科班的分组表就贴在旁边。她找了一下，看到陆星辞的名字——理科班，第三组:陆星辞，刘洋，陈浩，孙宇航，周佳怡，王璐。
她看着那个名单，忽然有点失落。不是因为他的组里有女生，而是因为他们的组不在一起。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失落，本来就是两个班，分开分组是正常的。但她就是失落。
林薇薇从旁边走过来，看到她在看分组表，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哟，你家学霸在第三组。”林薇薇说，“组里还有两个女生呢。”
苏念晚没说话。
林薇薇看着她，笑了。“吃醋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苏念晚转过头，“我吃什么醋。”
“你脸上写着呢。”林薇薇指了指她的脸，“‘我不高兴，因为陆星辞的组里有别的女生。’”
苏念晚脸一红。“我没有。”
林薇薇笑了，挽住她的胳膊。“行了行了，别不高兴了。春游而已，又不是不能串组。到时候你去找他不就行了？”
苏念晚想了想，好像也是。春游的时候是自由活动，没有规定必须跟自己的组走。她点了点头，心里的那点失落，散了一点。
但林薇薇不知道的是，苏念晚失落的原因，不是因为陆星辞的组里有女生，而是因为他们的名字没有挨在一起。她喜欢看他们的名字挨在一起的感觉。就像初中分班的时候，她的名字和陆星辞的名字被分在了不同的班级，她看着分班表，看了很久。不是因为想跟他一个班，而是因为想看他们的名字离得近一点。很奇怪的执念，但她就是有。
周二晚上，苏念晚在超市里转了很久。
陆星辞站在她旁边，推着购物车，看着她把一袋一袋的零食放进车里。薯片，巧克力，饼干，果冻，酸奶，草莓味的软糖……她拿了很多，多到购物车都快装不下了。
“你拿这么多，吃得完吗？”他问。
她看着他。“你帮我吃。”
他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行。”
她又拿了两瓶水，放进车里。然后想了想，又拿了一包湿巾，一包纸巾，一包创可贴。他看着她拿创可贴，问:“带创可贴干嘛？”
“万一有人受伤了呢？”
“谁会受伤？”
“万一嘛。”
他看着她，没说话。但嘴角弯着的弧度，说明他觉得她可爱。
结账的时候，她又想掏手机，他又先一步把码扫了。
“你又抢着付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也有钱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让我付？”
他看着她。“因为我想给你买。”
她低下头，把围巾往上拉了拉，挡住了半张脸。超市里的灯光很亮，照在她的脸上，能看到她耳朵红了。他把东西装进袋子里，拎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她点点头，跟在他后面。出了超市，四月的晚风吹过来，暖暖的，带着一股花香味。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觉得这个味道，很好闻。
“星星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你会来找我吗？”
他看着她。“会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到了就来找你。”
她低下头，嘴角弯着。“好。”
两个人并肩往回走。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，橘黄色的光在地上洒下一片温暖。她踩着他的影子走，一步，一步。她忽然想，如果每天都是春游的前一天，就好了。
周三早上七点半，苏念晚到校门口的时候，已经有很多人在等了。
校门口停了七八辆大巴车，每辆车前面都贴着一个牌子，上面写着班级。她找到了自己班的车，走过去，林薇薇已经在车门口等了。
“晚晚！这里！”林薇薇冲她招手。
苏念晚走过去，上了车。车里的座位已经有人坐了，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林薇薇坐在她旁边。她把背包放在腿上，拉开拉链，检查了一遍东西——零食，水，湿巾，纸巾，创可贴，还有她的速写本和笔。都带齐了。
她转过头，透过车窗往后面看。后面那辆车是理科班的，她看到陆星辞正往车上走。他穿着白色的T恤，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，背着黑色的双肩包。他走得很慢，好像在找什么人。
他走到车门口的时候，忽然停下来，转过头，往她这边看了一眼。隔着两辆车，隔着几十米的距离，他们的目光对上了。他看着她，看了两秒，然后转回头，上了车。
苏念晚低下头，心跳得很快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。明明每天都见面，明明刚才只是看了一眼，但那一瞬间，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林薇薇问。
“没怎么。”
“脸红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林薇薇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看了一眼，笑了。“哦，看到你家学霸了？”
苏念晚不说话了。林薇薇笑了，没再追问。
八点整，车开了。大巴车驶出校门，驶上马路，驶向城外。苏念晚靠着窗户，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，从高楼变成田野。四月的田野是绿色的，一片一片的麦田，在风里翻滚着绿色的波浪。偶尔能看到几棵开满花的树，粉色的，白色的，一簇一簇的，像云朵落在了地上。
“好看吗？”林薇薇问。
“好看。”
“比你家学霸还好看？”
苏念晚转过头，看着她。“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扯到他？”
林薇薇笑了。“不能。”
苏念晚转回头，继续看窗外。但她脑子里想的已经不是麦田和花了，而是陆星辞刚才看她的那一眼。隔着两辆车，隔着几十米，他的眼睛还是那么亮。她闭上眼睛，靠在窗户上，嘴角弯着。
一个小时之后，车到了西山植物园。
苏念晚下车的时候，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。植物园门口是一条长长的樱花大道，两排樱花树开得正盛，粉白色的花瓣一层一层地堆叠在枝头，像云，像雪，像。风吹过来，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，像一场粉色的雪。
“哇——”林薇薇在旁边发出惊叹声，“好美啊！”
苏念晚拿出手机，拍了几张照片。但她知道，照片拍不出那种感觉。那种站在花瓣雨里，被粉色的花海包围的感觉，只有亲眼看到才能体会到。
各班老师在门口清点人数，然后宣布自由活动，下午两点半在门口集合。话音刚落，同学们就三三两两地散开了。苏念晚站在原地，四处张望，找陆星辞。
她看到理科班的车也到了，同学们陆续下车。她看到刘洋，看到陈浩，看到孙宇航，看到周佳怡，看到王璐，但没看到他。
“找谁呢？”林薇薇在旁边问。
“没找谁。”
林薇薇笑了。“行，没找谁。那我们去那边看看吧，那边的花开得更好。”
苏念晚跟着林薇薇往樱花大道深处走，但她的眼睛一直在往身后看。走了几十米，她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。
“苏念晚。”
她停下来，转过身。陆星辞站在樱花树下，花瓣落在他的肩膀上，头发上。他穿着白色的T恤，深蓝色的外套，背着黑色的双肩包。阳光从樱花树的缝隙里漏下来，落在他的脸上，斑斑驳驳的。
她看着他，忽然觉得，他比樱花好看。
“你怎么才来？”她问。
“被老师叫去帮忙搬东西了。”他走过来，站在她面前，“等急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她低下头，“谁等你了。”
林薇薇在旁边看着，笑了。“行了行了，我走了，不打扰你们了。”
“薇薇——”苏念晚想叫她，但她已经走远了，还冲她挤了挤眼睛。
苏念晚低下头，耳朵红了。陆星辞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随便走走。”
她点点头。两个人并肩走在樱花大道上。花瓣从头顶飘下来，落在她的头发上，他没有说话，伸手帮她拿掉了。动作很自然，自然到她都没有反应过来。
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。”
走了没多远，遇到了陆星辞的组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