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周一下午，陆星辞去医院拆了线。
苏念晚放学后直接去了陆家。推开门的时候，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，后脑勺的绷带已经拆了，露出一小块创可贴。头发被剪掉了一小片，露出青色的头皮和几针缝合的痕迹。伤口不大，已经结了痂，周围还有一点点红肿。
她站在门口，看着那块创可贴，心里揪了一下。
“还疼吗？”她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不疼。”他说。
她不信，伸出手，想碰一下那块创可贴。手指快要碰到的时候，又缩了回来。“真的不疼？”
“真的。”他转过头看着她。“拆线不疼。”
她看着他的眼睛，确认他不是在骗她，才松了口气。“那就好。”
沈清漪从厨房端了水果出来，看到苏念晚，笑了。“晚晚来了？正好，帮阿姨盯着他，别让他洗头。医生说还得再等两天。”
苏念晚点点头。“好。”
陆星辞看了沈清漪一眼，又看了看苏念晚，没说话。但苏念晚注意到，他的耳朵红了。她低下头，拿起一块苹果，咬了一口。苹果很甜，脆脆的，嚼起来嘎吱响。她嚼着苹果，忽然想——他明天就要回学校了。那些在病房里说的话，在房间里做的事，在学校里，还能一样吗？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，她希望一样。
周二早上，苏念晚在楼下等他。
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，剩下的几片在晨风里晃。她站在树下，手里拿着一杯豆浆——三分糖的，她让老板加好的。她等了五分钟，看到他走出来。他穿着校服，拉链拉到胸口，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。后脑勺那块创可贴还贴着，从头发缝隙里露出来，一小块肉色的。
她走过去，把豆浆递给他。“趁热喝。”
他接过来，低头喝了一口。“甜了。”
她急了。“我让老板放三分糖的……”
“刚好。”他说。她看着他，他看着她。两个人都笑了。
他们并肩往学校走。路上人不多，偶尔有几个学生从旁边经过。苏念晚注意到，那些经过的人，都会看他们一眼——不是以前那种“他们是青梅竹马”的看，是另一种看。带着好奇，带着了然，带着一点“果然如此”的笑意。
她低下头，脸有点红。但心里是甜的。
走到校门口的时候，林薇薇从后面追上来。“晚晚！”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一把搂住苏念晚的肩膀。“你终于来了！你知不知道这几天你不在，我有多无聊！”
苏念晚被她搂得踉跄了一下。“你不是还有别人吗？”
“别人不是你。”林薇薇说着，看了陆星辞一眼，压低声音。“你家学霸好了？”
苏念晚脸一红。“什么我家……”
林薇薇没等她说完，冲陆星辞挥了挥手。“学霸，以后别再受伤了，晚晚会哭的。”
陆星辞看了苏念晚一眼。“嗯。”
苏念晚的脸更红了，红到能滴出血来。她低下头，快步往前走。林薇薇追上来，挽着她的胳膊，笑得意味深长。“晚晚，你们是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苏念晚打断她。
“我还没说完呢。”
“不管你说什么，都不是。”
林薇薇笑了。“行行行，不是不是。”但她笑得更大声了。苏念晚低着头，嘴角弯着，弯了很久。
周六，陆星辞的创可贴终于拆了。伤口愈合得很好，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，藏在头发里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苏念晚摸了摸那块疤痕，指尖碰到的时候，他的头微微缩了一下。“疼？”她问。“不疼。痒。”他说。
她把手收回来，笑了。“那说明在长肉。”
他看着她。“你好像很懂。”
“我妈说的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小时候我摔跤，膝盖破了，结痂的时候痒，我想抠，我妈说不能抠，痒是在长肉。”
他看着她。“你抠了吗？”
她低下头。“抠了。”
他笑了。她抬起头，瞪他一眼。“笑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把嘴角压下去，但压不住。
两个人站在树屋门口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木地板上，把那些灰尘照得亮晶晶的。他们已经很久没来了。上一次来，还是暑假，他给她讲题，她画画。那时候她还在想“习惯与喜欢的边界”。现在她知道了。喜欢就是喜欢，习惯就是习惯。分得清的。
她推开门，走进去。树屋还是老样子——桌子在中间，椅子在两边，书架上摆着几本他看过的书和她的画册。墙上的画换了几幅，是她上次贴的，一幅极光，一幅海洋馆的鱼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那些画上，把颜色照得更亮了。
她走到桌子前，坐下。他在她旁边坐下。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谁都没有说话，但谁都不觉得安静。因为有一种声音，比说话更好听。是呼吸声，是心跳声，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声音。
苏念晚先开口了。
“星星哥。”她看着桌面，手指在桌沿上画圈。“以后不许再那样了。”
他看着她。“哪样？”
“冲过来。”她抬起头，看着他的眼睛。“用身体挡球。受伤。流血。住院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小了一点。“让我怕。”
他没说话。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如果有下次呢？”
她瞪他。“也不许！”
他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她不信。“你上次也说好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你上次也说真的。”
他笑了。“那你要我怎么证明？”
她想了想，想不出来。“反正不许。你再这样，我就不理你了。”
他看着她。“你舍得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舍得吗？不舍得。她低下头，手指还在桌沿上画圈。“不舍得。”声音很小，小得像蚊子哼。但他听到了。他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。她没有躲，把手翻过来，掌心朝上，和他的贴在一起。
“晚晚。”他叫她。尾音微微上扬，像一个小小的钩子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他脸上，把睫毛照成金色，把眼睛照得很亮。他看着她，目光很深，很温柔。
“那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他说。
她愣了一下。“什么事？”
他没有回答。只是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久到她的心跳开始加速，久到她的脸开始发烫，久到她以为他要说什么很重要的话。
“等你准备好，我再告诉你。”他终于说。
苏念晚愣住了。等他准备好？这句话，他以前说过。那天晚上，她问他“你喜欢的那个女生我认识吗”，他说“等你准备好，我再告诉你”。那时候她不懂。现在她懂了。他在等。等她准备好听那句话。等她准备好接受那句话。等她准备好——面对他们的关系。
她低下头，看着两只贴在一起的手。她的手很小，他的手很大。她的手很凉，他的手很暖。“我准备好了。”她说。
他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