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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早上六点五十，陆星辞准时出现在苏念晚家楼下。
他手里拎着两份早餐，站在单元门口，抬头往楼上看了看。
苏念晚房间的窗户开着，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。
他嘴角弯了一下。
等了不到两分钟，楼道里传来脚步声。
苏念晚背着画板包跑出来，头发还有点乱。
“等很久了？”
陆星辞把早餐递给她。
“刚到。”
苏念晚接过来，打开一看，是她爱吃的饭团。
她咬了一口，抬头看他。
“星星哥，你今天怎么这么早？”
陆星辞说：“没睡着，就起来了。”
苏念晚愣了一下。
“又没睡着？”
她想起前天晚上，他也说没睡着。
陆星辞看了她一眼。
“嗯。”
顿了顿，又说。
“在想事情。”
苏念晚心里一动。
“想什么？”
陆星辞没说话，只是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，他才开口。
“想中午的事。”
苏念晚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不是说去图书馆看书吗？”
陆星辞点点头。
“是去看书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。
“顺便看看别的。”
苏念晚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这还是那个什么事都云淡风轻的陆星辞吗？
她想起他前天晚上说的“怕你被人拐跑”。
心里软了一下。
她伸手，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“放心，就是讨论海报的事。”
陆星辞低头，看着她的手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顿了顿。
“但我还是要去看书。”
苏念晚笑了。
“好好好，你去看书。”
她松开手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几步，她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，星星哥，论坛上那个帖子你看了吗？”
陆星辞说：“看了。”
苏念晚说：“那些人说中午图书馆有好戏看……”
陆星辞看了她一眼。
“让他们看。”
他的语气很淡。
“反正演的又不是我们。”
苏念晚愣了一下。
然后忍不住笑了。
也是。
他们就是去图书馆看书讨论海报，能有什么好戏？
那些人爱怎么想怎么想吧。
走到分岔路口，陆星辞停下来。
“大课间我来找你。”
苏念晚点点头。
他转身要走。
走了两步，又回头。
“中午等我。”
苏念晚笑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陆星辞走进理科一班的时候，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。
看到他进来，几个男生抬起头。
“星哥来了！”
“星哥早！”
陆星辞点点头，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。
他的座位在第三排靠窗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桌面上。
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物理竞赛习题册，翻开。
旁边座位的男生凑过来。
“星哥，昨天那道题你解出来了吗？我看了一晚上没看懂。”
陆星辞看了他一眼。
“哪道？”
那个男生把习题册递过来。
陆星辞扫了一眼，拿起笔，在草稿纸上写了三行公式。
“先设这个为未知数，代入第二个方程，再积分。”
那个男生盯着草稿纸看了几秒，眼睛亮了。
“卧槽，这么简单？我想复杂了。”
陆星辞没说话，继续看自己的书。
那个男生回到座位上，开始埋头算题。
过了一会儿，又有人过来。
“星哥，英语作文借我看看呗？”
陆星辞从书包里抽出作文本递过去。
“谢谢星哥！”
那人接过去，如获至宝。
陆星辞的英语作文，每次都被老师当范文念。
据说年级里好多人都复印了他的作文留着参考。
但他从来不收任何人的钱，谁借都给。
前提是——别打扰他看书。
第一节是数学课。
数学老师姓陈，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，讲课风格沉稳，偶尔会点人回答问题。
今天讲的是函数的值域问题。
陈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，转过身来。
“这道题有点难度，有没有同学想上来试试？”
教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有人开口。
“陆星辞。”
陈老师看向他。
陆星辞站起来，走到黑板前。
他拿起粉笔，在黑板上写了三行。
然后放下粉笔，转身。
“解完了。”
陈老师看着黑板上的答案，点了点头。
“完全正确。而且用了最简洁的方法。”
他看向教室里的其他人。
“你们都看到了？这就是竞赛思维。陆星辞，你回座位吧。”
陆星辞回到座位上。
旁边那个男生小声说：“星哥，你刚才是不是在闭目养神？”
陆星辞没说话。
那个男生笑了。
“我就知道，你肯定是在脑子里算题。”
陆星辞看了他一眼。
“看出来了？”
那个男生说：“那当然，跟你坐这么久，你的习惯我还能不知道？上课闭眼的时候，就是在想题。”
陆星辞没否认。
事实上，刚才陈老师讲前面那道题的时候，他确实在脑子里把这道难题解了一遍。
所以被点上去的时候，才能直接写答案。
下课铃响，陈老师走出教室。
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。
几个男生立刻围到陆星辞座位旁边。
“星哥，刚才那道题我没听懂，你再给我讲讲？”
“星哥，昨天的物理作业最后一道大题，我算出来的答案跟标准答案不一样，你帮我看看？”
“星哥，竞赛集训的笔记能借我复印一下吗？”
陆星辞一一应付着。
他说话不多，但每句话都在点子上。
讲题的时候，他能一眼看出对方卡在哪里。
给笔记的时候，他会特意指出哪些部分是重点。
几个男生拿着答案和笔记，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上。
一个女生站在人群外围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她想挤进去，但始终没找到机会。
上课铃响了。
她叹了口气，回到座位上。
旁边的女生小声问：“你又没送出去？”
她摇摇头。
“下次吧。”
那个女生说：“你别想了，陆星辞从来不收这些东西。”
她说：“我知道，但万一呢？”
那个女生笑了。
“没有万一。你没发现吗？他对所有人都一样——礼貌，疏离，不远不近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除了他那个妹妹。”
大课间，陆星辞站起来，往教室外走。
旁边那个男生叫住他。
“星哥，又去7班？”
陆星辞点点头。
那个男生笑了。
“我们跟你一起去呗？”
陆星辞看了他一眼。
“随便。”
那个男生立刻招呼其他人。
“走，跟星哥去巡场！”
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跟上来。
走出理科一班，穿过走廊，下楼梯，走到另一栋教学楼。
一路上，不少人的目光落在陆星辞身上。
他穿着校服，背着书包，走路的姿态很从容。
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，在他身上落了一层淡淡的光。
有人小声说。
“那就是陆星辞？理科年级第一？”
“对，就是他。”
“长得也太帅了吧……”
“帅有什么用，人家眼里只有他妹妹。”
“不是亲的，论坛上说了。”
“那岂不是……”
“嘘，别说了，他看过来了。”
陆星辞确实看过来了。
就一眼。
那个说话的女生立刻低下头，脸红了。
陆星辞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7班门口，他停下来。
往教室里看。
苏念晚坐在座位上，正在和林薇薇说话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的侧脸上。
她笑了一下，眼睛弯成月牙形。
陆星辞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个笑容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。
旁边那几个男生凑过来。
“星哥，嫂子在那儿呢。”
“星哥，要不要我们帮你喊一声？”
陆星辞回头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闭嘴。”
那几个男生立刻闭嘴，但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。
苏念晚一抬头，看到门口站着的陆星辞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站起来，往门口走。
林薇薇在后面小声说：“你家学霸又来了，还带着小弟。”
苏念晚没理她，走到门口。
“你怎么又带他们来了？”
陆星辞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他们自己要跟来的。”
那几个男生看到苏念晚，立刻挥手。
“嫂子好！”
苏念晚脸一热。
“别乱叫……”
陆星辞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叫够了就回去。”
那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地走了。
走之前还回头喊了一句。
“嫂子再见！”
苏念晚脸更红了。
陆星辞看着她，笑了一下。
然后把保温杯递给她。
“热的。”
苏念晚接过来。
“谢谢。”
陆星辞说：“中午我来找你，一起去图书馆。”
苏念晚点点头。
他看着她，又说。
“别紧张。”
苏念晚愣了一下。
“我没紧张。”
陆星辞说：“那就好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走了两步，又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他说。
“如果有人说什么，别往心里去。”
苏念晚知道他指的是论坛上那些话。
她点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回到座位上，林薇薇一脸八卦地凑过来。
“你家学霸今天又带小弟来巡场了。”
苏念晚打开保温杯，喝了一口。
是红枣茶，还是热的。
她嘴角弯起来。
林薇薇看着她那个表情，啧啧了两声。
“完了完了，你这是彻底沦陷了。”
苏念晚瞪她一眼。
“别瞎说。”
林薇薇笑了。
“好好好，我不瞎说。不过念晚，中午去图书馆，你真的不紧张？”
苏念晚说：“紧张什么？”
林薇薇说：“论坛上那些人可都等着看好戏呢。你家学霸和顾晨，在图书馆相遇，这是什么神仙场面？”
苏念晚愣了一下。
她想起论坛上那些评论。
“周一中午，图书馆，有好戏看了。”
她确实有点紧张。
但不是因为那些人。
而是因为——
她也不知道因为什么。
林薇薇看着她，忽然说。
“念晚，你说顾晨知不知道你家学霸会去？”
苏念晚说：“应该不知道吧。”
林薇薇眨眨眼。
“那就有意思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说，顾晨看到你家学霸来了，会是什么反应？”
苏念晚想了想。
“没什么反应吧？就是讨论海报而已。”
林薇薇笑了。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
她压低声音。
“我跟你说，顾晨这个人，看着阳光开朗，但其实挺有心机的。他要是真的对你有意思，肯定不会轻易放弃。”
苏念晚说：“不可能，我们才认识两天。”
林薇薇说：“两天怎么了？有些人看一眼就够了。”
苏念晚没说话。
但心里，忽然有点乱。
上午最后一节课，苏念晚没怎么听进去。
她一直在想中午的事。
顾晨会说什么？
陆星辞会说什么？
论坛上那些人，会不会真的去图书馆围观？
她想到这些，手心有点出汗。
下课铃响的时候，她深吸一口气。
收拾好东西，走出教室。
陆星辞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看到她出来，他接过她的画板包。
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