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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本来是打算晚上告诉他的消息，可这会儿，她提前把线放出来了。
“不知道，意味着什么？”曹平安接住了那根线，可线那头拴着什么，他还没摸到。
“全四九城今年的外汇只有不到700万，我们一家将近一半。”
曾绮年平静地说道。可她平静的只是声音，她的眼神看向曹平安，露出了喜色。
那喜色从眼底漫上来，像水慢慢渗过一层薄纸，纸面还平，可底下已经湿了。
外人看到的还是那个古井无波的面孔。
“啊，那我们岂不是立下大功了吗？”
曹平安也是一喜。
那喜从嗓子里冒出来，热乎乎的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那喜是装出来的。
“如果我们和凛冬那边谈好，这个方便面可能是个不亚于罐头产业，是个新的创汇产业。”
曾绮年说道。她说“凛冬”两个字时，语调还是平的，可曹平安听得出，那个词在她嘴里搁了很久，才慢慢吐出来。
这些年来，商品交换时，同样的商品，我们比阵营里其他兄弟的价格便宜，为此上层领导多次过问贸易价格。
除了价格外，我们一直严格按对方的标准生产商品。
罐头，就是照着对方的技术和验收标准去交付的。
那标准细得，像拿尺子量人的脸——宽一毫不行，窄一毫也不行。
还有其他产品，也全是限制。
比如鸡蛋，交付的时候，对方用个圆圈来卡大小：大的不行，小的不行，
圆圈卡在那儿，蛋就得在那个圈里活着。
满满都是限制。
我就不信，你们凛冬地方寒冷，连鸡屁股下的蛋，大小都一样？
这次我们用自己的技术标准生产，交付产品时，自然是我们来定标准。
曹平安想到这儿，心里那口气，顺了。
“技术还掌握在我们手里。”
曹平安补充了一句。
那话说得轻，可每个字都像一颗铆钉，钉在“我们”两个字上。
“最关键是基本不用我们自己国家的基本原料。
我们只是提供人力，煤炭，其他的基础原料主要从国外购进，不占用我们国内资源。”
曾绮年补充说道。
“不占用我们自己的粮食资源，还能创造外汇。上级领导估计会很高兴。”
曹平安捧哏说道。那捧得恰到好处，不高不低，不早不晚，像相声里量活的，一个眼神过去，逗哏的就知道该翻哪个包袱。
“当然高兴，开会时，领导的嘴都没合拢过。”
曾绮年难得说了一句带画面感的话。
“不用自己的资源，还能获得外汇，领导都喜欢。”
曹平安也是一脸笑意。那笑意挂在脸上，像刚刷的漆，亮，但底下是铁还是木头，只有他自己清楚。
他心里的算盘拨得噼啪响：说明自己的目的快达到了。
“我现在重新给你捋捋。第一。”
曾绮年对着曹平安竖起一个手指。那手指竖得直，像一根刚点着的蜡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