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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平安腾地站起来，拱了拱手，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：
“那可太谢谢宋哥了！”
宋裕民摆摆手，嘴角扯出一点无奈的笑，烟还夹在指间没点：
“先别急着谢。丑话说前头——肉罐头没这么多，水果的占大头。”
“成。水果就水果。”曹平安一口应下，手已经摸到了桌上的烟盒，
“肉罐头有多少算多少，我不挑。”
宋裕民瞥了他一眼，把暖瓶提起来给他续了口水：“你小子，嘴上说不挑，心里那本账比谁都清楚。”
曹平安重新坐下，心里却拨起了另一把算盘。
他端起缸子，把已经放温的水慢慢喝完，杯底最后一口茶根儿带着点涩，他才开口：
“肉罐头，有多少我要多少。”
宋裕民看了他一眼，似笑非笑，提起暖瓶又替他续了半缸子水：“我尽力而为。”
曹平安接过水，也笑了笑，没再说什么。
低头点上一支烟，烟雾升起来，把两人脸上的表情都罩得有些模糊。
有些话不能挑明
——明年七月开始，市面上就没有鲜肉了。
冷冻肉和肉罐头顶上，到61年六月，连罐头都供不上了。
普通居民，彻底断了肉制品的念想。
只有特殊行业可得到保证，另外就是医护、重体力高温工人、产妇、浮肿病人，还能拿到专项的肉食和鱼罐头补助。
肉罐头，有多少收多少。
曹平安不会像黑市那样敢涨三十倍，每罐只加一点，平价给百货大楼。这价钱，监管知道了也懒得管。
两人谈妥，曹平安付了货款，宋裕民又拉他去灌了一通酒。
曹平安是真服了
——这年头的人，不光饭量惊人，酒量也个个是海量。
要不是自己有空间能作弊，怕是灌得连回去的路都找不着。
抹黑去仓库提了二十万瓶罐头，依旧是水果为主，肉罐头少得可怜，只有七千瓶。
算了，有总比没有强。
回到四九城，曹平安没先去招待所，径直去了库房。
这库房是上个月托宋裕民帮忙租的。
宋裕民前两周来四九城，直接来了一招灯下黑
——磁器口周边有连片平房，是二商业局崇文副食综合仓库区，专作肉类、水产、罐头的周转。
各工厂分到的肉类、水产，一时用不上的，可以存在这里。
位置也绝——离火车站南广场不远，周边通过火车进来的肉类，几乎全在这儿周转。
里面还有冷库区，是当时新建四九城火车站的配套工程。
二商局的冷冻肉库房不在这儿，在西郊。
这里放的都是快速周转的鲜肉，二商局运到这儿，各个厂矿得赶紧来领。
很多厂子没有自建冷库的，就租这里的冷库。
所以四九城各大工厂在这儿都有或大或小的库房，每天卡车、板车进进出出，络绎不绝。
有车来这儿拉货，谁也不会多看一眼。
最妙的是，这里还是二商局罐头的转运地。
昌平、朝阳、东城、南城，各供销社分到的罐头，都先暂存在这儿。
有人问，为啥不赶紧拿走？
这就得说卡车的运力了。
理论上每辆卡车载重四吨，这时四九城所有的卡车加起来，一万出头。
其中：三千辆，是各工厂各单位的自备车辆。
保障十大工程材料的四千多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