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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开口：“快去茅房，上完赶紧回屋，冷死了。”
“我不上茅房，就是想和你说句话。”女孩低下头，声音小得像在跟自己说话。
“行，话说完了，赶紧回屋烤火。”曹平安扭身就进了院子。
女孩低着头，跟在他身后，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进屋后，小妹的作业已经收起来了。
曹老妈、耿素萍、邢寡妇和小妹围在炉子边吃瓜子。
瓜子壳在炉台上堆成个小丘，小妹嗑得最快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，嘴角还沾着碎屑。
曹平安进来以后，大家又把话题切换到工作上。
耿素萍和邢寡妇说了一些轧钢厂的事——谁调走了，谁升了，哪个车间换了主任。
曹老妈和小妹对厂子里的事不感兴趣，一个继续纳鞋底，一个低头嗑瓜子，只有他们三个在聊。
一直聊到七点多，耿素萍和邢寡妇才起身回家。
曹平安送到门口，掀帘子时冷风灌进来，炉火晃了晃。
“安子，你今晚上还出去吗？”曹老妈上炕后，回头问。
“不出去了。明天早上天快亮的时候，你叫我。”曹平安打了个哈欠。
“你起那么早有事儿？”
“嗯，明天早上要去检查个货。”曹平安随口编了句瞎话，脸不红心不跳。
老妈也没怀疑，转头看了一眼曹小妹。
小妹不情不愿地把瓜子搁回炉子边，起身端着脸盆去外面接水。
水龙头在院子里，她缩着脖子跑出去，回来时鼻尖冻得通红，笨手笨脚地往盆里兑热水，手指试了试水温，
这才转身冲曹平安喊：“洗脸了。”
曹平安走过去，先拍了拍小妹的脑袋。
小妹一歪头，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没躲开。
洗完脸，曹平安坐在炉边凳子上，小妹把水倒了，又重新接了水回来，兑好热水端到他跟前。
女孩看见曹小妹这一套动作，见曹平安要洗脚，蹲下来说：“我给你洗。”
曹平安连忙拦住：“不用不用。”
曹平安自己洗完脚，女孩抢在小妹前面把洗脚水端了出去。
小妹站在旁边，手还伸在半空，嘴巴张了张，转头看看曹平安，曹平安耸了耸肩。
曹平安趿拉着一双旧布鞋去水池边刷牙。
女孩从曹老妈屋里出来，跟着他走到水池边，站在半步远的地方，两只手揣着，安安静静地等。
一直等到他刷完牙，才轻声说：“我以后也给你端水倒水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有小妹呢。”曹平安把牙刷在牙缸里涮了涮，“你睡在谁屋里啊？”
“我在后面聋老太太屋里睡。”
“那你等一下，拿盒点心过去。”曹平安拿着牙缸快步回屋，在布兜里翻出一盒点心，递给女孩。
“你给老太太拿去，说是我给她的。”
女孩双手接过去，抱在胸前：“嗯。你辛苦了，早点睡觉。”
曹平安回到屋里，上了炕，钻进被窝，在被窝里把外套脱了叠好放在炕头。
“妈，我先睡了，明天早上要早起呢。”
曹老妈没应声，转头冲曹小妹喊：“你也快睡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