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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偏头看了一眼巷口，巷口仍然空无一人。
过了将近二十分钟，巷口终于闪出一个人影。
曹平安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，刚要往前走一步，忽然停住了——彭大兰两手空空。
“怎么这么久？”
曹平安迎上去，声音压得极低，目光扫了一眼她身后空荡荡的巷子。
彭大兰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，呼吸比平时略微急促了几分，不是因为体力消耗，是跑了好几个地方都吃了瘪的那种急躁。
她抬手在额角擦了一把，声音又低又快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急促：
“我把那人撂在一个垃圾堆旁边，刚才回去——那条街上站了好多人。”
她把手指往西边方向点了一下，像是要把情况一口气倒完：
“街口站了七八个，路灯底下还有两个来回踱步的，旁边楼洞里也有动静。
看着不像是闲人，倒像是临时被拉出来的。我试着绕了一圈，根本没法靠近那个垃圾堆。”
曹平安的心往下沉了一下。
他想明白刚才哪里不对劲了。
那两个人被派出来放哨，放哨的人后面一定还有巡查。
两个放哨的同时不见了，你以为人家不会发现？
帮派能在中环这块地盘上站这么多年不是靠请客吃饭，发现哨位空了，第一反应就是集结人手。
那些街上站着的人不是闲人，是刚拉出来的小弟，整片区域恐怕都已经被翻过一遍了。
时间拖得越久，撒出来的人只会越多。
他没有把心里的判断说出来。
彭大兰已经够急了，再说这些只会让她更自责。
他只在脑子里飞速地把局势重新盘算了一遍，然后伸手拍了拍彭大兰的肩，语气平淡得像是今晚只是出来散了趟步：
“先回旅馆，从长计议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巷子，沿来路往回走。
夜风比刚才凉了几分，把街边卷帘门上松动的铁皮吹得哗啦啦响。
曹平安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
——路灯的间距，能藏人的门洞，哪几条巷子是通的，哪几条是死路。
转过两个街口，走在前面的彭大兰忽然刹住脚步，像一只嗅到猎人气味的猎犬，身体微微绷紧。
她退后半步，伸出手臂把曹平安往回一挡，两人迅速闪进了最近的一处墙角阴影里。
曹平安侧身探出半个头，顺着彭大兰的视线看过去。
街口站满了人。
不是三五个闲汉倚在墙边抽烟，是黑压压的一片，把整个街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少说有三十来号人，人人手里抄着短棍，有几个腰间还别着砍刀，刀柄从衣服下摆里露出来一截，在路灯下泛着冷光。
一个穿花衬衫的小头目正站在路灯底下，一只手夹着烟，
另一只手在空中挥来挥去，把人往不同的方向赶，嘴里喊的什么听不太清，但那架势谁都看得懂——这是在撒网。
每个路口都设了卡，每隔十来步就有人守着。
有人蹲在垃圾桶旁边，有人靠着一楼的防盗网，
还有人直接站在路中间，短棍往肩膀上一搭，下巴扬得老高，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扫着每一个从眼前经过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