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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坐轮渡到了北面。
多利亚港的海风裹着柴油味和咸腥味扑面而来，码头上挤满了搬运工和叫卖的小贩，各种方言混杂在一起，嘈杂得像一锅沸腾的粥。
曹平安安排给彭大兰的第一个任务是偷衣服。
“去那边晾衣竿上顺两身码头工人穿的衣服，越普通越好，越旧越好。”
彭大兰点点头，走了。
过了大概二十分钟，她回来了，两手空空，脸上带着一种小学生没完成作业的窘迫。
“没偷到。”她老老实实地交代，“晾衣服的地方，旁边都有人守着。我没法下手。”
曹平安差点气笑了。
彭大兰这种级别的身手，别说晾衣竿旁边坐着个老太太，就是门口拴着两条狼狗，她也能无声无息地把衣服摸走。
她口中的“没法下手”，大概率是
——她根本没好意思下手。
更离谱的是，她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钞，认真地补充了一句：
“我还准备了钱，想给他们留下。但是人一直在旁边，我放钱也不好意思放。”
曹平安看着她手里那几张，被汗水浸得软塌塌的钞票，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。
叫你去偷东西，你还想着给人家留钱？
这跟入室行窃还帮人把地拖了有什么区别。
“彭姐，”他揉了揉太阳穴，决定换一种策略，
“那你回宾馆一趟，拿上你自己以前穿的旧衣服。咱们总要装扮一下才能去买枪。”
“你跟我一起回去拿吧。”彭大兰看着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流，有些不放心。
“来回坐轮渡，我晕船。”
曹平安摆了摆手，一屁股在旁边系缆绳的石墩上坐了下来，两条腿往前一伸，姿态懒散得像在沙滩上晒太阳，
“我又不是小孩子，丢不了。你快去快回。”
彭大兰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四周。
大白天，码头边上，人来人往，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，两个巡警叼着烟从远处慢悠悠地走过。
看起来确实出不了什么事。
“那你别乱跑。”她丢下这句话，转身快步朝轮渡码头走去，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
——曹平安坐在石墩上冲她挥了挥手，脸上的笑容懒洋洋的，像是在说“啰嗦”。
彭大兰的身影消失在轮渡码头的人流里之后，他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收了回去。
曹平安便从石墩上站了起来。
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左右扫了一眼，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，脚步不紧不慢，像是一个午饭后出来遛弯的闲人。
拐进一条没有人的窄巷，前后无人，他闪身进了一处废置的楼梯间，从空间里取出两套旧衣服，麻利地换好。
衣服是工人常见的打扮——灰扑扑的短褂，膝盖磨得发白的粗布裤子，袖口还沾着几点洗不掉的油渍。
他在心里默默感谢了一下自己未雨绸缪的好习惯，空间里囤的破烂玩意儿，总有派上用场的一天。
曹平安从巷子里拐出来，混进街边扛货的人群里，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下工的苦力，毫不起眼。
他拦住一个蹲在骑楼下抽烟的老头，递了根烟过去，操着半生不熟的粤语打听了堂口的位置。
老头接过烟夹在耳朵上，下巴朝一条岔路的方向扬了扬，连话都懒得多说。
这片地方是十四K控制的地盘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