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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下午开完会要聚餐。结束大概六点半——”
她抬手拢了一下被风吹散到脸颊上的头发，把它别到耳后，“你等我。”
“你瘾真大。”曹平安跨在自行车上，一只脚踩着脚蹬子，一只脚撑在地上，歪头看着她。
“我要吸溜干净。”章蕴华把下巴一扬，得意地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从嘴角往两边扯开，像个刚打完胜仗的将军在对着俘虏宣布战利品归属。
然后她一扭身，腰肢左右摆着往招待所大门里走，脚步还带着点虚浮，每一步都走得比平时慢半拍，那背影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笃定。
曹平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，脑子里浮上来两个挨不着的念头。
昨晚是没吃饱？还是觉得味道好？
昨晚口口声声说不来了，叫他过段时间去平城再找她。怎么今早刚吃过一顿饱的，晚上又要？
他看了一眼表，马上八点了。先不回轧钢厂——径直蹬着车去了物资局。
楼道里已经忙成了一锅粥。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，有人扯着嗓子报数，有人抱着文件小跑着穿过走廊，办公室的门开开关关，每一次开合都往外蹦一串电话铃声。
这才刚过八点，物资局这台大机器已经全速转起来了。
可周捷英这里——门开着，报纸摊在桌上，一杯茶端在她手里，正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气。
她整个人陷在椅子里，两条腿交叠着，脚尖轻轻点着桌腿，像是在自家阳台上晒太阳。
“英姐，您这儿可真清闲。”
“要物资、审批——都是下头的人在跑。我就负责最后在汇总表上签个字。”
周捷英把茶杯搁下，伸手把报纸翻了个面，抬起头来上下扫了他一眼，“羡慕了？”
“什么时候我也能有您这份淡然，那可就烧高香了。”
“绮绮不是正替你张罗着吗？顶多两年，你也能坐进科长办公室。
到那时候，杂七杂八的琐事全打发
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嘴角那抹笑在水汽里若隐若现，
“多伺候伺候绮绮。”
“先别扯那么远。说眼下的吧——我煤炭发回来，谁替我收？”
“本来随便谁都能收。可绮绮的意思，要跟李怀德那条线上的人做个切割，各走各的路。”
周捷英把茶杯搁在报纸上，身子往前探了探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，
“我给你找了煤炭股的副股长，嘴巴严实。东郊那几个煤场全归他管。
头几批先发到储煤场，后面绮绮说了
——给你单独划一块地方，挂在他的部门底下，对外也有个说法。”
曹平安心里震了一下。
曾绮年背着自己还做了多少事？
昨晚搂着她听她讲了半晚上，这个安排她一个字也没漏。
他脸上没露，点了点头。就算跟曾绮年有再大的疑问，也不能当着周捷英的面拿出来。
有什么话，回去问她本人。
“那人什么来路？我需要注意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根基，就是做事踏实，嘴也严。你不用顾忌太多。有事跟我说——我来处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