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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已经睡着了。曹平安本想问她明天几点开会、几点要叫她起床，低头一看，她嘴唇微张，眼睫毛安安静静地贴在脸颊上，便没开口。
次日。天还没亮。
曹平安已经洗漱完毕，轻手轻脚地套上外套，准备去给百货大楼交货。
他站在厕所卫生间里镜子前扣着扣子，忽然——
“你现在就要出去办事？”一道声音从背后突兀地响起来，不高，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池塘。
曹平安手一抖，好在他心理素质过硬，要不非被这一声吓厥过去不可。他转过身。
章蕴华站在门口，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，身上裹着那条白雨锦。
雨锦的边角松松地掖在腋下，眼看就要散开。她的头发乱蓬蓬的，脸上还带着睡意未消的迷糊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直直地盯着他。
“嗯，出去办点事。大概六点半能回来。”
章蕴华没说话，光着脚朝他走过来。脚板踩在木地板上，一步一声轻响。
她走到他面前，伸手环住他的腰，把脸贴在他胸口。蹭开了一半，那片温热的皮肤贴上他刚扣好的衬衫。
“你早点回来。我八点开会。”
“还没喂饱？”曹平安低头看她，手不由自主地搭在她后腰上。
“嗯。跟你的感觉——很不一样。”她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，声音闷在他的纽扣上，“很不一样。”
“时间太紧张了，来不及。”曹平安低头看了看表，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路程和交货的时间，“你帮我去买张明晚煤城到平城的车票。我后天去找你。”
“我不想等那么久。”章蕴华抬起脸来看他，下巴抵在他胸口上，嘴唇微微撅着，
“你快着点就行了。别人都是五分钟完事。”
曹平安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人真是不可貌相。章蕴华，看着一本正经，齐耳短发，正统装束，说话字正腔圆，像是从哪份文件里走出来的女人——
可这“别人”两个字用得，那就不是一个人。肯定有好几个了。
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：明年就要开始纠正五种风了。
上面真不该只纠五种风，应该再加一风——六风。殷“墨”风也得纠一纠。
“好。等我。办完事就回来——我尽量快。”
曹平安伸手在鼙鼓上轻轻拍了一下，手感弹性十足，像是拍在一只刚出炉的大白馒头上。
他没等她开口，快步出了门。
老办法。赶在天亮之前布置好交货现场。太阳还没冒出地平线，天光却已经漫上来了，灰蒙蒙的，够看清路了。
屈秀梅带着车队过来。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停稳，发动机的突突声在清早的空气里格外震耳。
曹平安跟她简单交代了几句：这次货多，接下来几天都没有了，等下一批到了再通知她。约好下午去百货大楼结账。
六点五十回到招待所，曹平安在卫生间里胡乱洗了一把，凉水顺着下巴往下滴。
进卧室，章蕴华已经在摆好了姿势——蒙着头，伏地在**上，鼙鼓微微向上抬起。
那架势像是他进门之前，她已经排练了好几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