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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平安麻利地取了一份刚做出来的面，滚水冲下去，盖上盖子闷了三分钟。
掀开盖子，热气腾地扑上来。
手头没有现成的酱包，他就拣了手边最简单的几样调料——
醋、酱油、一撮盐、几滴辣椒油——随手兑了碗酸汤浇进去。
酸辣味被热面一激，混着油炸过的面香，直往人鼻腔里钻。
李怀德接过筷子，挑了一箸送进嘴里。嚼了两下，眉毛往上一抬。又嚼了两下，筷子已经伸进碗里捞第二口了。
“味道不错。”
曹平安在旁边站着，心里门儿清：这年头饭里油水少，我这面可是油炸过的，能不香吗？
就是白水煮方便面，搁这会儿都算好东西。
趁李怀德吃得高兴，曹平安把身子往桌前凑了凑：
“李哥，供销和后勤合并的事，您跟厂里提了没？”
“还没。”李怀德把碗搁下，拿手背蹭了下嘴角，“我还在琢磨怎么开口呢。”
“李哥，您得抓紧啊。”曹平安拖了把凳子坐下来，身子往前倾，两只胳膊架在膝盖上，
“我这面马上就成了。我先给您说说它的好处吧。”
“好处？”李怀德把碗往旁边一推，“一碗面条子，能有啥好处？”
“嘿嘿。”曹平安笑了笑，伸出一根手指，
“首先，它不一定非要用开水泡。60度以上的热水，也能泡开。”
“有开水谁还用温水？”
“李哥，您这话是站在平地上说的。”
曹平安把手放下来，语气变了，不再是刚才那股嬉笑劲儿，
“在高原上，水70度就开了，根本烧不到100度。咱们的战士，吃的面条和米饭，全是夹生的。”
李怀德的笑容收了一瞬，点了点头：“高原上是苦。好多战士都有胃病了。”
“平时咬咬牙还能扛。可要是有敌情呢？”
曹平安把声调压下去，一字一字地往实处落，
“战士们吃饱了才能上阵。咱们把这面往战士们手里一塞，热水一冲就能吃，是不是能多提一分战斗力？”
“平时也该让战士们吃饱吃好。”
李怀德把身子坐正了些，语气里多了一层郑重，
“我就是部队下来的，我知道战士们苦。有条件，还是得让战士们吃好。”
“李哥说得对。那我接着往下说？”
“你说。”
曹平安竖起第二根手指：“第一是高原，第二——是地下。”
“地下？”
“煤矿井下。矿井深处不能见明火，工人带干粮下去，全是凉的。”
曹平安做了个啃窝头的手势，
“要是能揣个暖壶下去，到了饭点儿，不用开火，热水一冲就是一碗热乎面条。
对矿井产量有帮助，对咱们业务开展——不也有好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