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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平安蹬车回到四合院，陪老妈扯了会儿家常，又和小妹一唱一和，到底哄得老妈往菜里多搁了几片肉。
一家人正热热闹闹地时候，刘光天掀帘子进来了。
“安子哥，天凉了。我跟阎解成打算去买煤球，也替你屋里捎些回来吧。”
煤球？这时候四九城说的煤球可不是后世那种蜂窝煤，是真正滚圆的球，乒乓球大小。
四九城在推广蜂窝煤，由于没有炉筒套瓦，没有引煤的煤球。
普通百姓还是用煤球，而不用蜂窝煤。
此时各家厨房用的多是白炉子——就是鲁迅在《伤逝》里写到的那种，石膏和石棉做炉体，耐火黏土做炉膛。
天冷以后，屋里还要再添一个花盆炉子，百姓管它叫莲花盆，里头烧的也是这种煤球。
要是去煤球厂，就能看见两位师傅交错占位，站在那儿摇煤球。
晾干的四方形煤块被铲进荆条编的大筛子里，筛子底下垫一个陶制花盆。
师傅蹲下身，摇动那口直径差不多一米五的大筛子，时不时往里撒一把煤灰、洒一点水，筛子里的煤块便在做圆周运动，一圈又一圈，最后全滚成了黑亮亮的小圆球。
曹平安想了想，问什么时候去。
“就这两天。街道办说会拉一批便宜煤过来，到时候看看街道办的价格跟煤球厂差多少。
得多就买街道办的自己回来做，差得不多就直接买现成的煤球。”
“买之前先跟我说一声。还记得上回咱们去的那个煤场吗，就老赵那个。
回头我问问看他那儿能不能弄到便宜煤，便宜的话咱去他那儿拉。”
“成，安子哥，我有的是力气，到时候用板车去拉。”
“不用你拉。装卸归你，车我来想办法——叫上前院赵叔，让他开车去。”
“成，听安子哥的。到时候你招呼一声就行。”
“别声张，别弄得满院子都知道。另外——今晚九点，东直门外汇合，还是上回那种事。”
“好嘞，晚上一准儿到。”
曹平安在心里又盘算了一遍，买煤这事不能拖。
眼瞅着天说冷就冷，家家户户都要囤过冬的煤，到那时候再想往外弄就难了。
得趁煤场管得还不严，提前动手。
看看时间还来得及，给老妈打了声招呼，蹬上车便走。
他没去香河园煤场找白凤霞，而是先到香河园招待所敲开了秦淮茹的门。手里拎着三箱罐头。
“安子，来了！快进来。”
秦淮茹一看是他，脸上像点了盏灯，伸手便拉住他的袖子往里带。
曹平安心里晃了一下——这时候要是顺势搂住她，给她一个热吻，她大概不会推开的。
可一抬眼看见站在秦淮茹身后的小当，又看见她那张笑得毫无防备的脸，到底没敢动手。
“姐，有什么好事，高兴成这样？”
“昨儿我大哥来了，说厂里应下了，叫我下个月去办入职。”
秦淮茹说这话时眉眼都在往外溢着笑意，从心里头一直漫到脸上。
“好事啊，该买瓶酒庆祝一下。”
“你吃了没？咱去食堂喝点吧。”
“现在还不能喝。今晚有招待，等会儿还得回厂里。我去买瓶酒，算给你庆祝。”
说着曹平安又要往外走。
“别买了，一个人喝没意思。等你不忙了，咱姐弟俩好好喝一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