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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色身影从石座上踏下第二步。
第二步落地的瞬间，石座从中间碎裂。三千八百颗种子空壳从石座上剥离，在灰色身影周身旋转成一道环形灰雾。灰雾从外向内收拢、凝练、压缩——在他体表凝成一层实质甲胄。灰色甲胄覆盖全身，甲面三千八百道世界印记同时亮着，每一道都是一颗枯竭种子凝成的纹路。
他站定。身高十丈，三头六臂。比灰渊大十倍、沉十倍、密十倍。第三张模糊的面孔在甲胄成型后忽然清晰了一瞬——一张极老、极沉、极静的面孔，像从第零纪覆灭之前就在看着一切。
他低头看着楚戈。六道目光穿过灰雾、穿过长廊、穿过楚戈周身白焰，落在掌心印记深处三千八百面晶体上。
“第零纪的持灯人没有来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从三张面孔同时传出，像三千八百个世界同时崩塌的余响，“但你来了。”
楚戈与之平视。腰间灯座纯金灵光在灰雾中稳定燃烧，白焰从灯口涌出三丈。掌心印记深处三千八百面晶体同时旋转，金色光柱从掌心射出，在身前凝成一道金色屏障。
“第零纪的持灯人——是零。”楚戈开口。
灰色身影三张面孔同时绷紧了一瞬。
“她没来。”楚戈往前走了一步，金色屏障随之前移，“但她把心留给了我。”
灰色身影冷笑。三张面孔同时露出极淡的嘲讽，六臂在身侧缓缓展开。
“零的心？”他开口，“那只是一颗死心。第零纪覆灭时，她逃了。她把三千八百界种子藏起来，自己躲进零界地核。三千年不敢出来。”
楚戈停步。他低头看掌心——三千八百面晶体中，零界纹路在灰色身影话音落下的瞬间亮了一瞬，极短、极沉、极稳。
“她逃是为了种子。”楚戈抬头。
“逃就是为了逃。”灰色身影踏前一步，灰色甲胄在脚下铺开，从石座碎裂处延伸到长廊尽头，“第零纪覆灭时，所有持灯人都战死了。只有她逃了。她把种子藏进三千八百界，自己躲进地核。三千年——她看着三千八百界被收割，看着每一个持灯人战死，看着每一个世界枯竭。她什么都没做。”
楚戈没有接话。他抬起左掌。掌心印记深处三千八百面晶体同时旋转，金色光柱从掌心射向灰色身影。白焰从右掌涌出，凝成一道三丈高的火墙。
“你覆灭第零纪——”楚戈开口，声音沉而稳，“为了什么？”
灰色身影低头。六道目光落在楚戈周身白焰上——白焰比灰渊面对时更强、更纯、更沉。
“为了灵气。”他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三千八百年前的事，“第零纪灵气浓郁——比你的诸天浓郁百倍。我收完后，三千八百界成了新的田。现在你的诸天是第三块田。”
楚戈往前走了一步。腰间灯座白焰暴涨——从三丈涨到五丈。掌心金色光柱从屏障凝成一道实质光柱，直指灰色身影胸口。
“诸天不是田。”楚戈开口。
灰色身影三张面孔同时皱眉。
“是家。”楚戈右掌白焰全力涌出。
白焰从掌心喷涌，凝成一道五丈高的白色火墙，从正面压向灰色身影。火墙掠过长廊两侧三千八百幅毁灭画面——画面在白焰中同时亮起，三千八百道世界印记同时燃烧。白焰触及灰色甲胄的瞬间——
甲胄表面三千八百道印记同时碎裂一层。
从胸口到肩部、从腹部到腿部、从正面到侧面——灰色甲胄最外层同时崩解。碎裂的甲片从灰色身影体表剥离，落地瞬间化为三千八百颗枯竭种子碎壳。碎壳在长廊地面上铺开，每一颗都带着一道世界印记的残纹。
灰色身影退后一步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碎裂的甲胄表层，再抬头看楚戈。三张面孔同时绷紧。
“你是第一个伤到我的人。”他开口，声音里第一次出现极淡的波动，“但只碎了一层甲——我还有九层。”
楚戈握紧心灯。白焰在右掌掌心稳定燃烧，金色光柱从左掌射出，三千八百面晶体在掌心印记深处同时旋转。他与之平视，灯座白焰照亮灰色身影全身——甲胄九层，最外层已碎，剩下八层完整覆盖全身。
“那就碎九次。”楚戈开口。
灰色身影六臂同时抬起。每一臂携带着一个被收割万界的怨气——第一臂零界、第二臂山海界、第三臂云海界、第四臂冰封界、第五臂赤沙界、第六臂雾泽界。六道灰色巨臂同时拍下，每一臂都带着千丈灰气，从六个方向同时压向楚戈。
楚戈以道境硬扛。
青金色道境从周身暴涨，在体外凝成一层三丈厚的护罩。道境圆满天花板——比面对灰渊时更沉、更密、更稳。六道灰色巨臂拍在道境护罩上——
护罩碎裂三处。左肩、右肋、腹部。灰气从裂口渗入，楚戈退后一步。但道境护罩在三息内自行修复，裂口处白焰灼烧灰气，将灰气逐层逼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