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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站是无光海。
墨舰停在岸边，船身覆着一层极薄的银蓝色灵气膜。巡查队踏上墨舰，舰身自行启动，朝无光海深处驶去。黑水在舰首两侧分开，浪花翻涌却无声无息。石根站在舰首，归墟古法阵盘搁在膝盖上，阵盘指针指向海底深处。
“墨舰通道稳定。”他的手指在阵盘上调整了一下参数，“海底阵基温度正常，比十年前低了半度。墨渊石台状态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墨渊石台已经变了。十年前是灰黑色巨石，现在表面全部覆了银蓝色灵气膜。石台底部的封禁符文全部隐入石体内部，但灵压读数正常，没有松动迹象。”
白骨仙子站在舰尾，看着无光海的黑水在舰身两侧分开又合拢。她低头看手中的阵盘，灵气指针安静旋转。
“墨渊石台封禁稳定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在无光海的黑水之上传出去很远，“三百年枯坐留下的封禁之力已经融入石台本体，不再需要外力维持。”
巡查队在无光海停留了两天。石根带着两名老阵法师潜入海底，在墨舰通道入口处布了一层归墟古法加固阵。阵成之后他浮出水面，站在墨舰舰首对白骨仙子点了点头。
“加固阵能撑十年。十年之内通道不会出问题。”
白骨仙子记下，挥手带队返程。
三个月后，巡查队回到青山镇。
白骨仙子把巡查报告搁在议事堂长桌上。报告厚厚一沓，从三塔联动阵到归墟之门，从源核外层到无光海，从墨舰通道到海底阵基，每一个节点的灵压数据、灵气循环效率、屏障厚度、阵基温度全部记录在案。最后一页是总结，只有一行字。
“诸天灵气循环稳定，各世界屏障完好，零层之眼清明，根稳固，轴转动，灯长明。”
楚戈翻开报告一页一页看过去。他看得很慢，每一页的数据都仔细比对，十年前的基准值与十年后的实测值并列在表格中，变化幅度最大的是源核外层的屏障厚度，增加了整整一成。最小的是三塔联动阵的灵气导流效率，只高了两个百分点，但十年内没有任何波动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，在总结
“很好。”
当天夜里，楚戈坐在后山坡老枣树下。
灯座搁在膝头，银球挂在枝丫上，白焰从灯座底部升起，温柔地包裹着银球表面。银光明灭，青瑶残念在球体中安睡，呼吸平稳而深沉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印记，那只睁开的眼安静沉在七层纹路正中，瞳孔深处金色光点稳定明灭，与心跳同步。
掌心的印记微微发热。
一股极轻的脉动从印记深处涌上来，穿过七层纹路，穿过掌心，穿过手腕，扩散到整条手臂，再扩散到全身。脉动的节奏与他的心跳完全同步，但更深、更稳、更沉。像所有世界同时在呼吸。
他闭目感受了一息。诸天万界所有世界的灵气循环在感知中同时运转，三塔联动阵的银白色光柱、归墟之门的白焰标记、源核外层的银蓝色光幕、无光海的黑水、墨舰通道的海底阵基，全部清晰如近在咫尺。每一个节点都在安静运转，每一缕灵气都在顺畅流转，每一个世界都在平稳呼吸。
他睁开眼。
“诸天安好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远处，灯星在暮色中稳定闪烁，银白色光芒洒满后山坡。新星并排悬挂，与灯星同步明灭。归墟之门的白焰标记在夜空中燃烧如第三颗星。守灯祠的长明灯在镇上安静燃烧。灵菜田在星光中绿意沉沉，叶片上凝着露水。
苏清月从坡下走上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热粥。她在楚戈身边坐下，把粥递过去。
“巡查报告看了？”
“看了。”楚戈接过粥喝了一口，“很好。”
苏清月侧头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。两人并肩坐在老枣树下，脚下是青山镇的万家灯火，头顶是清明后的星空。
一切都很安静。
安静到没有人注意到，在楚戈掌心的印记深处，那只睁开的眼，瞳孔中的金色光点在无人察觉的时候微微跳了一下。
极轻极轻。
像一粒种子在壳里，听到了诸天万界同时呼吸的声音，然后安静地蜷回去，继续等。
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
等一个足够大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