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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同时收手。长明灯的白焰稳定下来，光芒比之前亮了数倍，整间正殿被照得通明。火光透过殿门洒出去，照亮了门口两碑之间的空地，照亮了灵玉石板大道上密密麻麻的人群。
楚戈走到长明灯前。他掌心印记朝上，从心灯中分出一缕白焰，添入灯盏。白焰融入长明灯的一瞬，灯焰猛地亮了一下，然后稳定下来。与此同时，天空中灯星与新星同时闪烁了三次，银白色光芒洒满整片大地。
石根站在碑前，抬头看着天空中的两颗星，沉默了片刻后开口。他的声音不高但沉，沉到灵玉石板大道的石板都在微微发颤。
“三千年前，归墟遗民在灰雾中逃出来的时候，天上只有一盏灯。那盏灯是青瑶前辈的心灯，照着我们祖先走出了灰雾。后来灯灭了，我们就在黑暗里走了三千年。”
他低头看向长明灯。
“今天，灯又亮了。两盏灯。一盏在守灯祠里，一盏在天上。”
归墟遗民中的老人们开始流泪。一个老妇人跪下来，面朝长明灯，双手合十。一个中年汉子站在碑前，肩膀耸动。年轻人们站在后面，眼眶泛红但没有哭，只是安静地站着。
楚戈没有劝，也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长明灯旁边，掌心印记温热而平稳。灯焰在他身侧安静燃烧，光芒照亮了整间正殿，也照亮了殿外两碑之间的空地。
阿朵从人群中走出来。她站在守灯祠正殿门口，面向长明灯，深吸一口气，开口唱起那首新编的灯星调。歌词从归墟灰雾唱到天门紫云，从青山灵田唱到源核银光，最后一段拔高，清亮如山泉击石。
“万界同源，众生同根。灯星永耀，归墟不沉。”
歌声落下的那一刻，长明灯的白焰再次拔高一寸。天空中灯星与新星同时闪烁，银白色光芒洒在守灯祠的屋顶、青竹的叶尖、灵菜田的银绿花雾上。
祈福结束后，楚戈回到后山坡。
坡顶上已经摆好了长桌。苏清月、林晚星、慕容晴、白骨仙子、青灵儿、余婆婆、阿朵、叶蝉、萧若，九十二个姐妹一个不少，围坐在长桌两侧。桌上摆满了灵菜、灵果、灵酿，楚德厚端出了年夜饭，楚芸带着孩子在桌间跑来跑去放灵灯。灵灯是归墟古法扎制的，一盏一盏从坡顶飘起来，升入夜空，与灯星和新星的光芒融在一起。
楚戈在主位坐下。他举碗，目光扫过桌上所有人，扫过坡下灵菜田的银绿花雾，扫过青山镇的万家灯火，扫过远处三塔联动阵的银白色光柱和归墟之门的白焰标记。
“敬灯星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平稳，“万界同春。”
所有人同时举碗。瓷碗碰撞声在坡顶回荡，笑声穿过枣林，融入灯火。阿朵又唱了起来，这次唱的是那首采灵茶的古调，调子轻快而悠长。楚芸的孩子举着一盏小灵灯在桌间跑，灵灯的光芒在每个人脸上晃过。
楚戈喝完碗里的酒，把碗搁在桌上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印记。那只睁开的眼安静沉在七层纹路正中，瞳孔深处金色光点稳定明灭，与心跳同步。
他抬头望向夜空。灯星与新星并排悬挂，银白色光芒洒满后山坡。老枣树的影子在星光中拉得很长，覆盖了坡顶一片新栽的灵苗。灵菜田在星光和花雾中泛着银绿色的柔光，叶片上的露水映着两颗星的光芒。
一切都很安静。
安静到没有人注意到，在楚戈掌心的印记深处，那只睁开的眼，瞳孔中的金色光点在无人察觉的时候微微跳了一下。
极轻极轻。
像一粒种子在壳里，听到了新春的钟声，然后安静地蜷回去，继续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