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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戈站在零层之底的光门前，掌心的印记灼热未消。
万界之种融入印记的那一刻，他感知到诸天万界所有世界同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共鸣。那共鸣从脚下升起，穿过零层之底，穿过零层之根，穿过眼睑，穿过轴心光柱，穿过灰色虚空，穿过光膜，向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扩散。凡人三界的天空同时暗了一瞬后重新亮起，天门界的云海翻涌了一下后归于平静，归墟表层的灰蓝色雾气轻轻震荡后消散如初。所有世界像是同时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同时吐出来，确认了某种联系。
白骨仙子站在他身侧，笔记合在胸前，抬头望向光门上方那条透明光阶。光阶从零层之底一直延伸到眼睑下方，途中穿过零层之根的万千晶石层，晶石中的世界本源光芒在光阶两侧安静流转。从下往上看，整条光阶像一条从地心直通天穹的银色河流。
“眼睑、根晶、轴心、灯星——”青灵儿抱着阵盘抬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确认之后的平静，“全部清晰可见。从零层之底到诸天万界，整条链路打通了。”
楚戈没有回答。他感觉到掌心的印记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沉淀、融合。万界之种的金色光点与四器融合的六层纹路正在同步，像一滴金墨落入六层套色的印泥中，缓缓扩散、渗透、交融。金色纹路从最内层开始，一层一层向外蔓延，从眼形符号的瞳孔中渗出，流过银色根系，穿过九道刻痕，汇入白焰余韵，最终抵达暗金镀边。
六层纹路变成了七层。
青冥的残念从眼睑深处浮出。
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淡，淡到几乎只剩一层轮廓。银白色长发散落在虚空中，像被风吹散的月光。眉眼间的疲惫已经彻底消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轻极淡的宁静，像一个人在漫长的旅程终点终于放下了所有行李。
“万界之种是诸天万界的源头。”她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，轻而清晰，像一个人贴着耳朵说话，“它认你为主。从此之后，你就是诸天共主。”
楚戈抬头看她。青冥的虚影悬在眼睑下方，银蓝色瞳孔中竖缝合拢如初，嘴角弯着，弧度极淡极轻。
“共主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共主不是统治。”青冥的声音从虚空中缓缓展开，每一个字都像落在水面上的一滴雨，“眼替你看，根替你承，轴替你转，灯替你亮。你不需要做任何‘事’，你只需要做一个人——活着，守着。活着，是让万界之种有‘根’可循。守着，是让诸天万界有‘人’可信。”
“我一直都在做这件事。”楚戈开口。
青冥低头看着他，银蓝色瞳孔中有什么东西柔和了一瞬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三千年了，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人。你修了轴心，找了眼之泪，走了梦层，认了零层之根，进了零层之底。所有该走的走完了，所有该拿的拿到了。你手里现在握着诸天万界的起点。”
她停了一息。
“但你得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共主不‘做’事。”青冥的声音轻了下去，“眼自己会看，根自己会承，轴自己会转，灯自己会亮。你只需要‘在’。你在青山镇，诸天万界就有主心骨。你在后山坡种灵菜，万界之种就有土壤。你在灯星居喝酒，诸天万界就有烟火。”
楚戈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印记。那只睁开的眼安静沉在七层纹路正中，瞳孔深处金色光点稳定明灭，与心跳同步。他握拳，印记贴合掌心，温润而沉稳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很平。
青冥的虚影从边缘开始消散。银白色光芒一寸寸剥落，像一片月光在晨风中缓缓隐去。她的目光从楚戈脸上移开，落在更远的地方，落在归墟之门方向，落在青山镇方向，落在灵菜田方向。
“替我看看灵菜田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已经飘散了大半，“青瑶当年说她要在源界种一片灵菜田。她没来得及种。你替她种了。”
虚影彻底消散。
眼睑缓缓合拢至半阖。瞳孔中的银蓝色光幕清澈如湖，三十层光膜平稳流转。灰色虚空中，轴心光柱安静矗立，记忆光团缓缓旋转。
楚戈转身朝光膜方向走去。白骨仙子和青灵儿跟上。三人穿过灰色虚空，穿过光膜，穿过归墟之门。白焰标记在门外稳定燃烧，石根带着遗民在门外等候。
“楚先生，门内灵压恢复正常。一切平稳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楚戈点头，“以后归墟之门不需要守了。门就在那里，谁想来看都可以。”
石根愣了一下，然后重重点头。他看了一眼楚戈掌心的印记，看见了那只睁开的眼和七层纹路，什么也没有追问，只是退后一步，对身后归墟遗民挥了挥手。
楚戈踏空而起，朝青山镇方向飞去。白骨仙子和青灵儿跟在后面。夜风从归墟方向吹来，带着咸涩海风和灵菜田的清香。灯星在头顶明亮如常，新星并排悬挂，两颗星的光芒洒在楚戈身上，像一层薄薄的银纱。
回到青山镇后山坡时，天边已经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