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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次不一样。”他把茶碗搁在石台上，转身面对白骨仙子和青灵儿，“这次带白骨仙子和青灵儿去，不需要打，只需要看。零层之底是诸天的起点，那里没有敌人，没有封印，没有需要破坏的东西。它只是在那里，等着被‘看见’。”
“我为什么不能去？”苏清月的声音很平，但每一个字都压得稳。
“你得留在外面。”楚戈看向她，“三塔联动阵要你盯，灵植大会刚结束，万界商路在运行，青山镇几千号人的日常运转不能断。你是镇子的主心骨。”
苏清月看了他很久。然后她伸手理了理他领口被风吹歪的衣襟，指尖在他肩上停了一瞬。
“光丝呢？”
“灯座留在外面，你握着。”楚戈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印记，“光丝从印记连到灯座。这次不需要多人轮换，我进去看一圈就出来。零层之底没有梦层那种时间流速，也不需要锚点阵。”
苏清月收回手，点了一下头。她没有再多说。
当天傍晚，楚戈带着白骨仙子和青灵儿抵达归墟之门。石根已经等在门外，灵油火把插在门前两侧，火光在暮色中稳定燃烧。
“楚先生，门内灵压正常。”石根递上一枚玉简，“归墟遗民的长老们听说你要入零层之底，让我把这个带给你。三千年前归墟坍塌前，归墟表层有一个传说——‘底层之下，诸天之初。’但从来没人下去过。”
楚戈接过玉简看了一眼，收入袖中。他转身面对白骨仙子和青灵儿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
白骨仙子合上笔记，青灵儿收起阵盘。两人同时点头。
三人穿过光膜，进入归墟零层。灰色虚空迎面展开，记忆光团排列成环，全部指向轴心光柱底部的眼睑。眼睑半阖如初，瞳孔清澈，三十层光膜平稳流转。
楚戈走到眼睑正下方，掌心印记朝上。心灯白焰照向眼睑，眼睑微微张开了一线，瞳孔中的银蓝色光幕映出他的面容。
“零层之底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在灰色虚空中回荡。
眼睑又张开一线。瞳孔中银蓝色星云缓缓旋转，星云正中的竖缝张开了一瞬。一道银白色光阶从竖缝中延伸而出，穿过瞳孔，落在眼睑下方三丈处的虚空中，一级一级向下延伸，消失在看不见底的深处。
与零层之根的光阶不同。零层之根的光阶是银白色刻纹，而这道光阶是纯透明的水晶质地，每一级台阶中都封存着一缕极淡的、与眼之泪同源的银蓝色光芒。光阶向下延伸，穿过零层之根，穿过万千晶石，继续向下，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楚戈踏上第一级光阶。白骨仙子和青灵儿紧随其后。三人沿透明光阶下行，穿过零层之根的万千晶石层，脚下晶石中的世界本源光芒在三人经过时逐一亮起、又逐一暗下，像一条被脚步唤醒的星河。
光阶尽头，一道纯白色的光门悬浮在虚空中。门框由两股光芒交织而成，一股是眼之泪的银蓝色，一股是零层之根的金色。两股光芒在门框正中交汇，凝成一行极小的字。
楚戈走到光门前停下。他抬头看那行字，白骨仙子在他身后踮脚看了一眼，轻声读出来。
“底为始。”
青灵儿用阵盘对准光门，灵气指针疯狂旋转后停在阵盘边缘的极限刻度上。她抬头看着光门，声音发紧：“光门背后的灵气浓度——阵盘测不出来。超出了所有已知刻度。”
楚戈伸手按在光门表面。掌心印记触及门框的瞬间，两股光芒同时亮到极致，光门从中间缓缓打开。门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色虚空，没有上下、没有方向、没有时间。
虚空中悬浮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。
楚戈盯着那枚光点看了三息。掌心的印记灼热到近乎发烫，但他没有松手。光点安静悬浮在纯白虚空中，不急不缓地明灭，每一次明灭都与他的心跳同步。
他向前踏出一步，踏入光门。
身后，眼睑缓缓合拢至半阖。灰色虚空中，记忆光团缓缓旋转，轴心光柱安静矗立。一切都很安静。
安静到没有人注意到，在楚戈踏入光门的那一刻，他掌心印记深处那只闭着的眼，眼睑上的裂纹彻底裂开了。
银蓝色光晕从裂纹中倾泻而出，在整个眼形符号中蔓延、流转、汇聚。那只闭着的眼，在四器归位三年之后，第一次彻底睁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