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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试结束后慕容晴走过来，递给他一杯茶。
“看出什么了？”
“看出来你教得不错。”楚戈接过茶喝了一口。
“我问你看出来哪个弟子最好。”
楚戈朝场中看了一眼。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独自收拾剑具，动作利落，呼吸均匀，刚才比试时剑招简洁到近乎寡淡，但每一剑都精准命中对手破绽。
“那个。”
慕容晴点头：“天门界来的，天枢府和平派长老的孙子。天赋一般，但心性极稳。三年后能破道境。”
“你收徒弟了？”
“收了三个。”慕容晴把剑收回鞘中，“白骨仙子那边收了十几个抄书的，青灵儿带了二十多个阵法师，余婆婆教了三十多个地脉师。林晚星的护镇军扩到两千人，叶蝉、萧若那批都在里面带兵。92姐妹现在各司其职，整个青山镇像一台大阵，每个人都是阵眼。”
楚戈看着剑场里来来往往的弟子，低头喝了一口茶。茶是灵植茶，入口清冽，回甘悠长。
“够了。”他开口。
慕容晴看了他一眼：“什么够了？”
“所有人都在做该做的事。灵田有人种，商路有人管，剑场有人教，阵基有人守。诸天万界安好。”楚戈把茶杯搁在场边的石台上，转身朝外走，“够了。”
慕容晴看着他走远的背影，没有追问。
当夜，楚戈回到后山坡。灯座搁在老枣树下，银球挂在枝丫上，白焰从灯座底部升起，温柔地包裹着银球。银光明灭，青瑶残念在球体中安睡，呼吸平稳而深沉。
他坐在树根旁，膝头搁着那碗没喝完的灵果酒。远处青山镇的灯火铺满谷地，灵玉石板大道上亮着成排的灵灯，三塔联动阵的银白色光柱在夜色中稳定矗立。更远处，归墟之门的白焰标记在夜空中燃烧如第三颗星。
他低头看掌心。印记安静沉在掌心正中，那只闭着的眼形符号沉稳如初。眼睑正中那道极细的裂纹还在，细如发丝，淡如晨雾。
但今晚，裂纹边缘多了一点极淡的银蓝色光晕。
像一只眼睛在眼皮底下微微亮了一瞬。
楚戈盯着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合上掌心，抬头望向夜空。灯星在头顶明亮如常，银白色光芒洒满后山坡。
“苏清月。”他开口。
苏清月从坡下走上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热粥。她在楚戈身边坐下，把粥递过去。
“怎么了？”
楚戈接过粥，沉默了一息。
“明天把灯座搬进守灯祠。”
苏清月看了他一眼，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掌心的印记上，停留了一瞬。她没有追问为什么，只是点了一下头。
“好。”
远处，归墟之门的白焰标记在夜空中稳定燃烧。灯星明亮如常。灵菜田在月光中绿意沉沉。
一切都很安静。
安静到没有人注意到，在楚戈掌心的印记深处，那只闭着的眼，眼睑上的裂纹边缘，银蓝色光晕又亮了一下。
极轻极轻。
像一粒种子在壳里，听到了外面的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