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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职责到此为止了？”他问。
青冥低头看了他一眼，银蓝色瞳孔中有什么东西柔和了一瞬。
“零层之眼已经完成使命。眼之泪归位，眼清明，永远清醒，永远干净。我作为守眼人的职责，也到此为止了。”
她走出瞳孔，踏出眼睑范围。银白色长袍在灰色虚空中展开，身形凝实到几乎与真人无异。她站在楚戈面前，抬手，指尖点在他掌心的印记上。印记中那只闭着的眼形符号微微跳动了一下，然后彻底安静下来，沉入青色环形正中，像一颗落定的尘埃。
“青瑶的孩子。”青冥收回手，声音清朗而平稳，“你替我们母女走完了所有路。”
楚戈握着银球，指节微微收紧。
“青瑶的残念会慢慢恢复。”青冥的目光落在银球上，“梦层不再扣着她了，银球里的残念会一天比一天清晰。你养了三年，她已经恢复了大半。再过一段时间，她就能‘看’了。”
“看什么？”
“看诸天万界。”青冥嘴角弯了一下，“看灵菜田，看青山镇，看灯星，看你每天坐在后山坡喝茶。她会‘看’的。”
楚戈低头看了一眼银球。银光温顺地明灭，青瑶残念安静沉在球体内部。
青冥的虚影退后一步，银白色长袍开始彻底消散。从脚底到头顶，银光一寸寸剥落，像一尊冰雕在融化。她最后看了一眼楚戈，银蓝色瞳孔中竖缝合拢如初，嘴角弯着，弧度极淡极轻。
“我走了。”
虚影化作一道银光，融入眼睑。
瞳孔中的银蓝色光幕平静如初，没有波动，没有浑浊。三十层光膜匀速流转，诸天万界的光影在上面同时呼吸。眼睑半阖，安静悬浮在轴心光柱底部。
一切归于沉寂。
楚戈站在原地，掌心的印记温热而平稳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那只闭着的眼形符号沉在青色环形正中，不再跳动，不再张开。它睡着了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它完成了该做的事，安静地休息了。
白骨仙子合上玉简，长长吐出一口气：“守眼人走了。眼清明，根稳固，轴转动，灯长明。四者归位。”
楚戈没有接话。他握着银球，转身朝光膜方向走去。白骨仙子跟上，两人穿过灰色虚空，穿过光膜，穿过归墟之门。白焰标记在门外稳定燃烧，光芒清澈，银边已经消失，只剩纯白。
石根带着遗民在门外等候，看见楚戈出来立刻迎上：“楚先生，门内雾气散了。银蓝色薄雾全部消失，灵气浓度恢复正常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楚戈点头，“让遗民撤回去。归墟之门不需要守了。”
石根愣了一下，然后重重点头。
楚戈转身朝青山镇方向走去。走出几步后停了一下，低头看掌心的印记。印记安静如初，但他能感觉到，在印记最深处，那只闭着的眼在“看”着什么。不看他，不看归墟之门，不看诸天万界。
它在看更深的地方。
零层之根之下，零层之底的方向。
那粒比米粒更小的暗色光点，在万界之种的金色纹路深处，安静地沉睡着。
但它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