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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戈看着她走远的背影，嘴角弯了一下，极淡。
当天下午，议事堂里挤满了人。青灵儿的阵盘铺满了整张长桌，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灵兽行进路线、灵气浓度分布、眼气扩散方向。白骨仙子站在阵盘旁，手里捏着一枚玉简，脸色比早上更沉了几分。
“不对劲。”白骨仙子开口，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压得很紧，“我早上重新看了青瑶前辈的笔记，关于灵兽那一段，她写的原话是‘灵兽感眼气而狂，遇之勿杀，导之入野’。但后面还有一句，被墨水洇了大半，我之前没看清。”
“现在看清了？”楚戈问。
白骨仙子把玉简递给他。玉简中是一段灵力拓印的笔记残页，上面有三行字，第一行清晰，第二行模糊，第三行只有几个字勉强可辨。
“灵兽感眼气而狂，遇之勿杀，导之入野。然眼气有异，非纯眼之息。灵兽寻之，实为——”
“实为什么？”慕容晴皱眉。
“后面洇掉了。”白骨仙子收回玉简，“但第三行只剩五个字，我拼了半日才认出三个。‘召’‘同’‘源’。”
“‘召’‘同’‘源’。”楚戈重复这三个字，“什么东西在召唤同源？”
议事堂安静了一瞬。
青灵儿从阵盘前抬头，声音忽然绷紧：“灵兽流向的数据出来了。我今天追踪了所有灵兽的行进轨迹——它们从山林各处涌出来，但汇聚到村外之后，全部调整了方向。”
“调整到什么方向？”
青灵儿的手指在阵盘上划过一道线。那条线从青山村外围开始，绕过灵菜田，绕过护村营防线，绕过青山镇，最终指向——
“归墟之门。”青灵儿的指尖停在阵盘边缘，“所有灵兽的行进轨迹，全部指向归墟之门。而且——”
她放大阵盘上的灵气浓度曲线。
“归墟之门方向有一道极细的灵气带，从地底升上来，穿过归墟之门，向外扩散。这条灵气带的气息和眼气几乎一模一样，但它不是从零层方向来的。”
“从哪来的？”楚戈追问。
青灵儿摇头：“从地底。从归墟之门正下方的地脉深处。”
议事堂的门被猛地推开。石根站在门口，古铜色的脸上带着少见的慌乱，手里攥着一块碎裂的归墟古碑残片。他喘着粗气，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。
“楚先生！”石根跨进门，残片往长桌上一搁，“归墟之门出事了！”
楚戈低头看那块残片。残片表面刻着古老的归墟符文，但符文正在发亮，一亮一暗，节奏极快，与眼睑呼吸的节奏完全不同，急促而紊乱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“今天早上。”石根的声音发紧，“遗民中年纪最大的阿公说，这块碑在归墟之门正下方埋了三千年，从来没动过。今天早上突然开始发热，碑面上的符文自己亮起来，然后——”
他指着残片边缘的裂口。
“它自己裂了。”
楚戈把残片拿起来，掌心印记贴上去。残片表面的符文在印记贴近的瞬间猛地亮了一下，然后暗下去，再次亮起，再次暗下。亮暗节奏与灵兽行进节奏、与眼气扩散节奏、与归墟之门方向的那条灵气带完全同步。
他放下残片，看向石根。
“灵兽潮不是第一次。”石根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压低，“归墟遗民中流传一个说法——灵气暴涨时，零层之眼会短暂‘呼吸’，呼出的灵气带着‘眼’的气息。灵兽以为是同族召唤。”
“这个我知道。”楚戈开口。
“但这个说法还有后半句。”石根抬头看他，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“阿公说，眼呼吸的时候，如果‘根’也在动，眼气就会混进根气。根气从地底升上来，穿过归墟之门，带着‘眼’和‘根’两重气息。灵兽分不清，以为是同族在召唤。但其实——”
石根停了一瞬。
“根气是‘根’的。根在动。零层之根在动。”
楚戈掌心印记猛地一热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那只闭着的眼形符号在印记中跳动了一下，眼睑微张，方向直指归墟之门。他抬头看向窗外，归墟之门方向的白焰标记此刻比平时亮了数倍，但那光芒中夹杂着一层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暗色。
零层之根在动。在眼之泪归位之后，在眼清明之后，在所有人都以为四者归位、诸天安稳之后——
根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