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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形剪影睁眼的瞬间，楚戈没有动。
那双眼是空的，没有瞳孔，没有虹膜，只有两团银蓝色的光在眼眶中缓慢旋转。它看着他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它对着他的方向，像一面镜子在“照”却没有“看见”。
楚戈想起光幕上那行正在消散的字——“不要相信你看见的自己。”
“你不是青瑶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在虚空中被吞掉了大半，但光丝另一端的慕容晴还是听清了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慕容晴的声音骤然绷紧，“楚戈，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“梦层里的一个影子。顶着青瑶的轮廓，但没有眼神。”楚戈没有退后，也没有靠近。他站在光幕前方三丈处，心灯白焰稳定燃烧，光丝从他掌心延伸向后，白焰在光丝中平稳流淌，“白骨仙子，青瑶笔记里有没有提到‘梦层里的影子’？”
光丝另一端沉默了半息。然后是白骨仙子的声音，急促中带着翻动纸页的沙沙声：“没有。但青瑶有一页笔记被撕掉了，残页边缘只剩一个‘影’字的半边。我之前没在意，以为只是墨迹。”
“半边‘影’字。”楚戈重复。
“对。左边的‘日’字旁完整，右边的‘京’只剩最上面一横。如果那个字是‘影’——她确实在梦层里见过什么。”
楚戈的目光从人形剪影上移开，重新落在光幕表面。那行“不要相信你看见的自己”已经彻底消散，光幕恢复成一面无字的银镜。镜面中映出他的倒影，手持心灯，白焰照亮的半张脸上表情平静，看不出丝毫动摇。
他忽然觉得不对。
镜面中的倒影在微笑。
楚戈确认自己嘴角没动。但镜面中的“他”嘴角翘着，眼睛弯着，笑得很温和，很熟悉，像他在青山村灵菜田边蹲着看幼苗时的表情。
他退了一步。镜面中的倒影没有跟着退。
“光丝有波动。”光丝另一端传来青灵儿的急促声音，“楚戈，你的灵压读数在往上跳——你没事吧？”
“镜子里有东西。”楚戈声音很平，“它在模仿我。”
“不要看。”白骨仙子的声音骤然拔高，“退后，绕开那面镜子！”
楚戈没有犹豫，侧身疾退三丈，同时心灯白焰暴涨，从三丈范围扩展到十丈。白焰所及之处，银色光幕骤然收缩，镜面从中间裂开一道缝，裂缝中溢出银色碎片，四散飞溅。
一枚碎片擦着楚戈的袖口飞过。
他伸手抓住了。
碎片入手微凉，表面光滑如镜，与生命银球的材质完全相同。碎片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，银色刻痕与青冥虚影消散时的字迹同源，但笔锋更锐利，更急促，像是赶时间时匆匆刻下。
“我到此，未竟。”
六个字。楚戈翻过碎片。背面还有。
“眼之泪在梦核，但梦核有守。”
“不要相信你看见的自己。”
楚戈将碎片握紧，掌心印记灼热。他抬头看向那道裂缝，光幕已经从中间裂开，裂缝深处是更浓、更密的银色光流，比外围粗了数倍，像一条在虚空中奔涌的银白色大河。所有遗失之物的银丝全部汇入这条大河，大河在裂缝深处继续奔涌，流向一个他暂时看不见的尽头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对着光丝说，“青瑶留下的痕迹。一枚银色碎片，和银球同源。”
“上面写了什么？”慕容晴问。
楚戈把刻字念了一遍。念到“不要相信你看见的自己”时，光丝另一端再次安静了一息。
“和镜面里那个微笑的倒影对上了。”白骨仙子的声音从光丝传来，带着压抑的紧绷，“楚戈，青瑶在提醒后来者——梦层里有东西会模仿你。我们无法确认你现在还是不是你自己。”
楚戈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印记。那只闭着的眼形符号在碎片贴近时跳动了一下，眼睑微张，像在“看”那枚碎片。印记完好，光丝稳定，心灯白焰与光丝同步。
“是我。”他说，声音很平，“印记还在跳，光丝还在连。你们那边看我的灵压读数——”
“稳定。”青灵儿立刻回应，“刚才镜面破碎时的波动已经回落，现在和进去时完全一致。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