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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来了。”青冥的目光落在楚戈掌心的印记上，“印记又深了一分。眼在认你。”
“上次的话没说完。”楚戈在五丈外站定，不靠近也不退后，“眼之泪。你说在梦层——梦层在眼的最深处。我要知道具体在哪、怎么进去。”
青冥虚影微微侧头，目光落在眼睑表面那层最暗的光膜上。光膜上对应归墟表层的那块区域灰暗阴沉，像一块淤青。
“零层之眼每三千年沉睡一次。”青冥的声音在灰色虚空中缓缓展开，“沉睡期间，眼睑完全闭合，诸天灵气循环紊乱，世界屏障脆弱。三千年前那次沉睡，是归墟坍塌的直接诱因。”
“眼之泪能阻止沉睡？”楚戈问。
“眼之泪能让眼永远清醒，不被黑暗吞噬。”青冥抬手，虚影的手指指向瞳孔深处，“但清醒的前提是，‘梦’必须完整。眼在清醒时会‘看’诸天万界，在沉睡时会‘梦’诸天万界。醒时看的是现在，梦中梦的是过去。所有遗失的、消散的、被遗忘的东西，全部沉在梦里。”
白骨仙子在楚戈身后低声问：“青瑶进了梦层？”
青冥的目光移向她，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“她进了梦层，找到了眼之泪。”青冥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起伏，“但她没能带回来。梦层不是空间，是‘记忆的深渊’。没有方向、没有时间、没有实体。青瑶在里面走了很久，她抓住了眼之泪，但梦层扣住了她的一半。”
“一半？”青灵儿追问。
“眼之泪是一枚完整的泪形晶体。”青冥虚影抬起手，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个形状，“青瑶只带走了一半。另一半沉在梦核更深处。她带着半枚泪晶冲出梦层时，光丝已经断了——她在归墟坍塌中被困住，最后把半枚泪晶封进了自己的残念里。”
楚戈想起银球里那枚泪晶。青瑶残念从银球中溢出时，确实有半枚泪形晶体从内核分离。原来另一半一直在梦层。
“梦层在哪？”楚戈问。
青冥的虚影缓缓下沉，几乎贴到眼睑光膜表面。她的手指向下指，穿过光膜，穿过瞳孔中的银蓝色星云，穿过星云正中的竖缝。
“在眼的最深处。”青冥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瞳孔深处的竖缝底下——那是眼自己的‘梦’。里面有诸天万界所有遗失之物。你要进去，必须有人在外面牵住你的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梦层没有方向。”青冥的虚影开始消散，银光从边缘一点点剥落，“进去的人会忘记来路。心灯是你唯一的锚。如果你在里面丢了心灯，或者外面没人拉住光丝——你会永远留在梦里。”
银光散了大半，青冥最后的声音从消散的虚影中传来，极轻极淡。
“青瑶进过梦层一次。她没能走出来。她的本体留在里面，残念才逃了出来。你如果要进——”
虚影彻底消散。最后几个字飘散在灰色虚空中，像一片羽毛落在楚戈识海深处。
“你必须有人在外面拉你。”
灰色虚空恢复了安静。眼睑合拢至半阖，瞳孔中的银蓝色星云重新缓慢旋转。楚戈站在原地，掌心印记微热。白骨仙子走到他身边，声音很低。
“青瑶的本体还在梦层里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三千年了。”
“嗯。”
楚戈转身，朝光膜方向走去。走出几步后他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半阖的眼。瞳孔深处，竖缝安静如初。
“回去准备。”他声音平稳，“下次来，我要进梦层。”
三人穿过光膜离开后，眼睑在灰色虚空中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次。瞳孔深处的竖缝中，青冥的虚影最后一次浮现。她的目光穿过光膜消失的方向，轻声开口，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空灵，带着一丝极其古老的疲惫。
“青瑶，你当年进去的时候，光丝是在里面断的。”
竖缝缓缓合拢。
“这一次，光丝会不会断在外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