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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青山镇时，天边已经泛起灰白。楚戈没有回后山坡，直接去了议事堂。苏清月让人端来热茶，五碗灵茶下肚，白骨仙子已经等不及了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简，往长桌上一拍。
“我在回来的路上把灵压图谱和青瑶笔记做了七遍交叉比对。”白骨仙子的手指点在玉简表面，灵力注入，一幅复杂的结构图浮现在半空。图分三层，最上方是轴心光柱，中间是眼睑，下方是一片空白，“结果只有一个解释。”
“说。”楚戈端着茶碗。
“轴心是归墟零层的‘支架’。”白骨仙子指着最上方的结构，“它负责传导灵气，把源核的能量输送到诸天万界。但支架是死物，它只传导，不‘决定’。决定灵气往哪里流、流多少、什么时候流的——”
她的手指下移，点在眼睑位置。
“是这只眼。眼是核心器官，支撑整个诸天万界。轴心传导灵气，眼负责‘看见’——它看见所有世界的一切，看见灵气流转，看见因果生灭，看见每一个世界从诞生到消亡的全过程。”
青灵儿从侧面调出阵盘数据，上百条灵压曲线重叠在一起，全部指向同一个源头：“我模拟了三十遍眼睑结构。眼睑表面的光膜层，每一层都对应一个世界。三十层光膜，对应诸天所有已知世界的数量，一层不多一层不少。而且——”
她放大其中三条曲线，那三条线的波动频率完全一致，只是相位不同。
“三界、天门界、归墟。这三个世界的灵气波动，在眼睑光膜上同时出现、同步波动。眼睑光膜在实时映照这些世界的一切。”
慕容晴抱剑站在一旁，听到这里眉头拧紧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我们做什么，说什么，这只眼全部看得见？”
“全部。”白骨仙子替青灵儿回答，“所有人的记忆、修为、弱点，全部暴露在它面前。这就是青瑶前辈不敢看第二眼的原因，她怕被‘看见’。”
楚戈放下茶碗，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。议事堂安静了一瞬。
“但她看了第一眼。”楚戈的声音很平，目光落在白骨仙子脸上，“青瑶看到了什么？笔记里只写了‘不敢看第二眼’，说明她看了第一眼。第一眼里有什么？”
白骨仙子怔了一下，飞快翻动桌上的笔记残页。残页只有巴掌大小，边缘烧焦了大半，中间只剩那半行字。她翻到背面，手指忽然停住。
“有东西。”
她把残页举到灯下。背面靠边缘处，有一道极浅极淡的刻痕，像是指甲无意间划过纸面。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刻痕只有四个字，笔迹潦草到几乎变形——
“眼中有我。”
议事堂里的空气冷了一瞬。
“眼中有我？”青灵儿凑近看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青瑶前辈看了第一眼，然后在眼瞳里看见了自己。”白骨仙子放下残页，声音发沉，“她在那只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。所以她才不敢看第二眼，如果第二眼看到的还是自己，那就意味着，那只眼一直在‘看’她。你被人盯着看，你会不会怕？”
余婆婆从角落开口，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：“不止盯着看。我在阵盘上测到，眼睑颤动是有规律的，每一次颤动，所有世界的灵气循环都会微调一次。它在‘调整’诸天，让灵气流得更顺、更稳。这只眼是活的，它在维护诸天。”
“维护？”慕容晴挑眉。
“对。就像人的身体有自愈能力，受伤了会自动修复。这只眼在替诸天万界‘自愈’，哪里灵气堵了它通哪里，哪里有暗伤它补哪里。轴心只是它手里的工具。”
楚戈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天已经大亮，灵菜田在晨光中绿得发亮。他低头看掌心，那只闭着的眼形符号安静地烙在印记中央。
“青瑶在眼里看见了‘自己’。”他背对众人开口，“她不敢看第二眼，因为她不确定第二眼看到的还是自己，还是别的东西。”
他转身。
“如果那只眼已经完全睁开了呢？”
白骨仙子摇头：“它在半阖状态，眼睑颤动说明它在动，但没有完全清醒。就像人在睡觉时眼球会转动，但人没醒。”
“是苏醒还是警告？”楚戈追问，“它颤动、释放脉冲、在我掌心留下标记——它在做什么？是慢慢醒过来，还是在警告我不要靠近？”
没有人能回答。
青灵儿调出所有脉冲数据，在阵盘上反复推演：“三道脉冲，间隔越来越短，强度越来越大，但脉冲的‘性质’没变，都是‘呼叫’和‘标记’，没有攻击性。我的判断是——”
她抬头看楚戈。
“它在叫你下去。你越靠近，它反应越大。这是‘苏醒’的表现。”
白骨仙子合上笔记：“问题是它醒了之后会怎样。青瑶前辈不敢看第二眼，说明她意识到眼里的东西超出她的认知。我们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，贸然下去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