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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舰破开界缝时，天门界的淡紫色天光像一层薄纱蒙在舰首。楚戈站在舰桥前，看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天地在脚下铺开。上一次来，是三个月前巡查源界初塔。那时候源核还是图上的一个红点，是青瑶留在源图里的一个不敢碰的名字。现在连生命碎片都到了他手里，天门界却还是老样子。
“快到了。”星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今天穿得正式，北斗阁主袍，领口银线绣的星纹在灵光下微微发亮。楚戈只看了一眼，就笑了。
“你是来巡查，还是来站台？”楚戈问。
“天门界就这规矩。”星璇面不改色，“我穿得越正式，。我不压着点，那群人什么话都敢说。”
“正好。”楚戈说，“我最近脾气不太好。”
星璇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墨舰降落在天门界灵脉枢纽外三里处。这是源界初塔之外最大的一处灵脉交汇点，三界灵脉在此分岔、合流、再往南北延伸。青灵儿把阵盘从怀里取出来，才靠近枢纽石碑，盘面就跳出一串数据：“灵脉流动平稳，枢纽无异常。北向支脉流量比三个月前增加了半成，是归墟之心恢复后的正常反哺。”
“没问题？”星璇问。
“没问题。”青灵儿朝楚戈点了点头，“一切都好。源核那次波动的余震已经消了。这里的灵脉比以前还健康。”
楚戈没说话，沿着枢纽石碑慢慢走了一圈。灯座白焰安静地燃着，火苗不偏不斜，像在说，这里确实没有异常。他走到石碑正南，停下来。地面上的灵脉纹路清晰可见，有两条支脉在石碑下交汇，形成一个小小的灵气涡流。他用灯座照了照，那涡流转得极稳，没有一丝紊乱。
“可以了。”楚戈说，“天门界灵脉枢纽正常。三界巡查正式收尾。”
“收尾。”星璇重复了一句，像松了口气，“三界都跑完了。源界初塔、南极倒塔、天涯塔、归墟、源核，再到这里。你这一趟下来，脚底下的路加起来能绕两界一圈。”
“所以现在我只想回家。”楚戈说。
话音刚落，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从石碑南侧的小路上传来。
“楚戈先生，请留步。”
楚戈转头。三个人从小路尽头快步走来，为首的是个中年修士，面生，穿着天枢府外事司的暗青色道袍，腰上挂着一枚品级不低的玉牌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修士，都是生面孔。三人步子很快，脸上挂着笑，但那笑里带着一股极淡的官场味。
“天枢府的人。”星璇低声说。她的语气冷了下去，脸上那点放松的神态瞬间收干净了。
“看出来了。”楚戈没动，只把灯座往袖中收了收。
中年修士走到近前，朝楚戈拱了拱手，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：“在下天枢府外事司副司主，道号玄期。久闻持灯者大名。今日得知持灯者来天门界巡查，特来拜会。”
“有话就说。”楚戈说。
玄期脸上笑容不减，目光却从楚戈脸上滑到了他袖口：“听闻持灯者前几日在源核裂隙中取出一物，乃是青瑶当年封存的‘生命碎片’。此事在天枢府内部已经传开。在下奉司主之命，前来向持灯者转达一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楚戈的语气没什么起伏，但星璇注意到，他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已经轻轻捏紧了袖口。
玄期笑了一下，说得很慢，像在念一份早就拟好的折子：“司主的意思是，生命碎片毕竟是青瑶上仙的遗物，上承源核，下连未知之地。其重要程度，不在九玉牌之下。如此紧要之物，是否应该由三方共管？天枢府愿为此事出一份力。”
“三方共管？”楚戈重复了一遍。他偏过头，看着玄期，眼神淡得像在看一块路边石：“你们司主是觉得自己死得太慢了吗？”
玄期脸上的笑僵住了。他身后两个年轻修士同时往后缩了半寸。连星璇都愣了一下，没想到楚戈一开口就把话撕得这么破。
“楚戈先生，你这话……”玄期还想维持表情。
“生命碎片是青瑶封的东西。”楚戈打断他，一字一句，“她封的时候，没问过天枢府。她留的时候，也没提过天枢府。现在东西到了我手里，天枢府跑来说要共管。你们管什么？管得着自己吗？”
玄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，但还在硬撑：“天枢府与青山村既有合作关系，共管一物，也并不过分。何况生命碎片涉及源核与归墟的灵脉根基，天枢府作为天门界第一大府——”
“玄期。”星璇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极冷，“你回去告诉你们司主。北斗阁还没死呢。天门界的事，什么时候轮到天枢府越过北斗阁直接找青山村了？”
玄期脸色一沉：“星璇阁主，我并非代表天枢府向青山村施压。我只是转达司主的建议。毕竟那东西干系重大，多一方看管，多一分稳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