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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戈的脚踩到了实地。
白光从头顶灌下来，像被人从上方浇了一瓢温水。他睁开眼睛，四周全是白的。地面是白的，凝实如玉石，却带着微微的弹性，像踩在一层极薄的冰膜上。墙壁也是白的，看不出远近，只能从回声中判断这地方很小，小到手臂张开就能碰到两边。
“到底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声音在极小的空间里撞来撞去，最后被墙壁吸走。他抬头望了一眼。头顶的通道已经看不见了，只有白光如雾一样漫下来，将他和这个空间连在一起。
墙壁上，纯白色的灵液正缓缓流淌。不是水，不是雾，是浓到快要凝固的灵气。每一滴都饱满得像熟透的果实，沿着墙壁往下滑，滑到一半便转了个弯，朝同一个方向汇聚。
楚戈顺着灵液流动的方向看去。
空间正中央，离地约莫三尺处，悬着一枚透明的晶体。
拳头大小，通体无色，像一滴被冻住的水。晶体表面光滑得没有一丝纹路，但内部有一条极细的金色光丝，极慢极慢地跳动着，像一根被拉长的脉搏。
“找到了。”楚戈低语。
他没有贸然伸手。这地方灵气浓得让人窒息，每吸一口气都像喝了一口滚烫的灵液。楚戈稳住心神，把呼吸放得极缓极慢，而后以神识小心地探向那枚晶体。
“光源核内部有波动，微弱但有规律。”白骨仙子的声音忽然从他胸口的传讯符里传来，极轻极薄，像隔了重山，“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“到底了。”楚戈说，“我看见了一枚透明晶体。金色光丝在里面跳动。”
“不要碰它。”白骨仙子的声音紧了三分，“先告诉我，晶体的灵气属性和之前见过的任何东西有没有不同。”
“完全不同。”楚戈盯着那金色光丝，目光像被吸住了，“这灵气没有属性。没有寒热，没有阴阳，没有五行。像是所有灵气叠加在一起之后剩下的东西。”
“原初的。”白骨仙子说。
“原初的。”楚戈重复。
他慢慢抬起右手。手指离晶体还有三寸时，那条金色光丝突然加速跳动，像被什么东西唤醒了。楚戈没有缩手。他的指尖继续前伸，极轻极轻地，碰在了晶体表面。
没有预兆，金色光丝顺着他的指尖钻入体内。
像一根滚烫的金线从食指钻进经脉，然后沿着手臂一路上行。楚戈整个人僵住了。他没有办法阻止，也没有办法抽手。那根金线进入他体内后，像一条刚刚苏醒的蛇，顺着他的经脉游走，从手臂到肩膀，从肩膀到心口，从心口到丹田。
“楚戈！”白骨仙子的声音骤然尖起来，“你的灵压变了！发生什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楚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他的声音在抖，但神志还清醒，“它进了我体内。不是攻击。它在……走我的经脉。”
“是融合。”白骨仙子快速道，“你描述它现在的状态！”
“像有个人在我经脉里走了一遍，走到哪，哪里就热。”楚戈闭上眼，用内视去追那根金线。它游得极快，所过之处经脉壁像被重新淬炼了一遍，从里到外透出一种极淡的金色。“它在改我的经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不是毁掉，是重塑。像把旧房子拆了重盖。但它只拆了一半，没有完全动。”楚戈的额角渗出汗来，顺着下颌滴下去，落在白光地上，瞬间被吸干，“它停下来了。在丹田。”
金色光丝在他丹田中安静下来，像一条找到了窝的蛇。它盘踞在丹田正中，随他的呼吸而起伏，极缓极稳。
晶体上浮现出一行字。
字迹从晶体内部透出来，像从极深的水底浮上水面。楚戈睁眼看过去，一字一句地读：
“源核每百年可凝一滴原初灵气。三千年来已凝三十滴。取之者可重塑道基。”
三十滴。楚戈在心里飞快地算。一百年一滴，三千年正好三十滴。这三十滴，是源核用三千年岁月酿成的灵液，比归墟地脉、三塔灵脉、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精纯。
“楚戈！你的灵力在发生变化！”白骨仙子的声音又响起，这次更急，“丹田区域灵压异常，还在上升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戈说。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，但额角还在冒汗。丹田里的金色光丝像一根滚烫的灯芯，把他的灵力一点点点燃，又一点一点淬炼。他有种极清晰的感觉——这光丝在给他“洗”道基。它没有提升他的修为，而是把他原有的根基重新锻了一遍，像把一堆粗铁砸成精钢。
“晶体里有东西要出来了。”楚戈说。
话音刚落，晶体表面忽然裂开无数极细的纹路。不是碎裂，是像花瓣一样张开。晶体内暗藏的空间被打开，三十滴金色光点从裂口中涌出。
每一滴都有指腹大小，通体纯金，圆润如珠。它们从晶体中鱼贯而出，在空中极慢极慢地旋转，像一群被关了三千年终于重见天日的萤火。金色光点带起的灵气波动极温和，却让这小小的地下空间都跟着轻轻震颤。
“三十滴。”楚戈喃喃。
“什么三十滴？”白骨仙子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