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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片嵌进灯座底部凹槽的第七天，楚戈养成了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。每日卯时起身，在村东那棵老枣树下盘坐一个时辰，灯座置于膝前，心灯白焰分出一缕极细的火线，缓缓渡入凹槽中的碎片。白焰像一根极细极软的舌，舔着碎片的每一道裂纹，将灯座自身的热一点点喂进去。
“今天怎么样？”苏清月端着一碗清粥走过来，蹲下身子看他。
“没反应。”楚戈说，“和昨天一样。碎片还是凉的，不吃火。但我能感觉到它里面有什么在动。”
“动？”苏清月把粥碗放在石桌上，凑近看灯座。碎片的颜色暗淡，边缘仍旧残缺，细看之下，那些裂纹深处偶尔会有一丝比发丝还细的微光游过，快得像是错觉。
“像心跳。”楚戈说，“很轻。但确实在。”
苏清月没说话，把粥碗塞进他手里：“先吃。温养也是养，不是熬。”
楚戈接过碗，三两口喝了。青灵儿从后山下来，怀里抱着阵盘，看见他们便加快了步子：“楚戈，我昨晚把九玉牌和碎片做了个对照分析，你猜怎么着？”
“同源。”楚戈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青灵儿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，“也对，你天天用灯座温养碎片，天天都能看见它的灵纹。我是用阵盘测的。碎片的灵纹结构和九玉牌出自同一套纹法，误差极小。如果九玉牌是青瑶做的，那这碎片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不是青瑶做的。”白骨仙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她不知什么时候到了，手里拿着一张薄绢，像是刚誊抄完什么，“碎片上的纹路比九玉牌更老。它最初成形的时候，九玉牌还没被雕出来。青瑶只是在碎片表面补刻过几道，用来引导灵性。她没有改过碎片的根本结构。”
“所以碎片是上古之物，比九玉牌更早。”苏清月接道。
“对。”白骨仙子说，“它比青瑶还老。”
前半月毫无反应。
楚戈每日温养，灯座每日发烫。碎片嵌在凹槽里，静得像一块死物。青灵儿隔三天测一次，阵盘上的灵针始终停在最低值，连一丝回升的迹象都没有。苏清月每天问他感觉如何，他都说“有东西在动”。但除了他，没人能感觉到。
“你确定不是你的心理作用？”第十天，苏清月忍不住问。
“确定。”楚戈说，“它不动，但它在吸。像人把脸埋进水里吸气，吸得很慢，很细。细到你察觉不到。”
“那你就别把自己耗进去。”苏清月说，“灯座每天的源火输出都在加大。碎片要吸多久不知道，灯座要是先撑不住，就都白费了。”
“我算过。”楚戈说，“现在的温养强度，灯座完全能承受。等碎片开始主动吸收，我再调整。”
“它什么时候会主动吸收？”
“快了。”
楚戈的感觉很准。第十六天，碎片表面浮出一缕青金色的光丝。
那天早晨天色极好，海风吹进村子都带着暖意。楚戈照例在老枣树下温养，白焰渡入凹槽时，碎片上一条极细的裂纹突然亮了一下。一道青金色光丝从裂纹中抽出来，像春蚕吐丝，极慢极慢地攀附在碎片表面，轻轻舞动。
“青金色。”楚戈声音都轻了下来。
“和九玉牌同源！”青灵儿被苏清月叫来后，一眼就认了出来。她立刻铺开阵盘，将探针贴近碎片。灵针在盘面上跳了几下，稳稳停在一个刻度上。她抬头，眼睛亮得惊人：“碎片正在主动吸收灯座余热，灵性在复苏。”
“确定是主动吸收？”白骨仙子问。
“确定。”青灵儿把阵盘数据指给她看，“吸收曲线和灯座的热量输出有延迟，碎片不再是被动受热，它在自己吸取能量。虽然量很少，但方向变了。”
苏清月蹲在楚戈旁边，盯着那缕青金色光丝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她看得出那光丝的颜色和九玉牌一模一样，温润、深沉，像一块被埋了三千年的古玉终于透出了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