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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上浮台在暗流中轻轻摇晃。
楚戈站在浮台边缘，低头望向海面。三塔交汇点的海水已经彻底变了颜色，深蓝中透着一层不安的灰红，像有人从地底深处搅起了一锅浑汤。灯座在袖中突突地烫，火苗一蹿一蹿地跳，不用取出来，他都能感觉到那扇石门后面有什么在等着。
“人都齐了。”苏清月走到他身后。
楚戈回头。慕容晴站在浮台左侧，剑已出鞘，剑身映着海面下渗上来的暗光。白骨仙子在右，白纱遮面，袖中白骨剑的剑柄若隐若现。青灵儿蹲在浮台正中，阵盘已经铺好，九玉牌围成的小感知阵在阵盘外圈散发着幽光。阿朵和余婆婆在墨舰上，萧若和石根则在浮台边缘各守一个方向。
“进去的人，五个。”楚戈开口，“我、苏清月、慕容晴、白骨仙子、青灵儿。其余人留在海面。阿朵和余婆婆坐镇墨舰，萧若、石根守浮台。青灵儿的感知阵会把门内的情况传回浮台。一旦感知阵断联，你们所有人立刻后撤三十里。”
“后撤？”石根急了，“你们在
“对。”楚戈说，“跑得越快越好。我们死了，你们不能跟着白死。回青山村找林晚星，让她启用三塔封锁阵。源核裂隙如果失控，三塔封闭至少能挡住灵气外泄。这是命令。”
石根张了张嘴，被萧若拉了一把。他别过脸去，不说话了。
“都听清了？”楚戈扫视一圈。
没人再反驳。
五人入水。白焰光罩在深海中像一盏沉入水底的孔明灯，越往下越亮。海水的颜色从灰蓝变成灰红，再变成暗红，最后几乎成了黑色。裂隙入口处的红光将五人照得通明，像走进了一座被烧透的地底熔炉。
“裂隙比昨天又宽了。”青灵儿的声音有些闷，“水温也在升。按这个速度，再过三天，裂隙就会扩到海面下不足十里。”
“所以不能拖。”楚戈说。
五人进入石道。暗红色的光晕在两壁跳跃，像被什么刺激得兴奋起来。越往里走，温度越高，空气里那股说不清的焦腥味就越重。慕容晴走在最后，剑尖拖在石道上，拉出一串极细的火星。
石门到了。
门还是半开着，门缝里的白光平静地流出来，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。楚戈没有犹豫，当先一步跨进去。
白光扑面而来，却没有前几天那种逼人的压力。楚戈站稳身子，眼前的圆形石室被四壁的发光晶石照得纤毫毕现。石室不算大，也就七八丈方圆，穹顶很高，高得几乎看不到顶。墙壁光滑如镜，每一寸都嵌着晶石，白光从晶石里渗出来，像石室本身在发光。
石室中央，十个人站成一个不规则的圈。
探源派的十名修士全都背对着石门方向，面朝墙壁，双手按在晶石壁面上。他们的姿势僵硬而扭曲，像被什么力量从背后推着，硬生生按在了墙上。呼吸还有，胸口在微微起伏，但极浅极浅，浅到若不细看几乎以为那是晶石反光的错觉。眼睛全都睁着，瞳孔却空得可怕，像被人从里面摘走了光。
“人都在。”苏清月的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十个。没有外伤，但神魂不对。”
白骨仙子上前一步，灵识如细丝般探出。但她的灵识刚碰到石室中央三寸范围内，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，被狠狠弹了回来。她后退半步，低声道：“他们被拉入了某种幻境。源核对闯入者的‘审判’。灵识进不去，晶石壁面在干扰。”
慕容晴提剑就要上前，被楚戈一把拦住：“别碰人。先试墙。”
楚戈走到墙边，将灯座缓缓靠近晶石壁面。白焰与晶石接触的一瞬间，整面墙上的白光像被浇了一盆冷水，齐齐一暗。石室中央的十个人同时震了一下，最靠近楚戈的那名探源派修士猛地一颤，手指从晶石壁上滑落下来，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，但随即又僵在原地，眼中依然空洞。
“白焰能压住幻境波动，但只是暂时缓解。”楚戈收回灯座，“治标不治本。他们被拉得太深了，靠外部强压拉不出来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慕容晴问。
“有人进去，把神魂带出来。”楚戈说。
“进幻境？”青灵儿猛地抬头，脸色发白，“楚戈，幻境里是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。晶石壁面能压制灵识，进去之后你连外面都感知不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楚戈说。
他走到探源派首领面前。那是个中年修士，面容方正，颧骨很高，此刻脸上凝固着一种极深的恐惧，像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楚戈将右手按在对方眉心，能感觉到神魂已经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