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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终于找到我了。”
楚戈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他没有回头，没有动，只是站在那里。苏清月站在他身后五步处，眼眶湿了，却强忍着没有出声。慕容晴握着剑，指节发白，也没有动。
那声音太轻了。轻到如果不是归墟之心现在如此安静，根本听不见。那只是一缕残念，像是三千年前就留在这里，一直在等一个带着灯回来的人。
“你留给我的路，我走完了。”楚戈重复了一遍，声音哑得厉害，“归墟之心通了，地脉接上了。你没有补完的另一半，我替你补完了。”
光柱中的符文缓缓流转，像是回应，又像是告别。那缕柳叶香气在风中散开，越来越淡。
楚戈低声道：“青瑶，我把灯带回来了。”
紫光忽然涨了一分，整个归墟之心像被注入了新的力量。光柱外的灵蚀残雾被这光芒扫过，如沸水浇在残雪上，消融得干干净净。归墟的天空从暗紫色逐渐褪成淡紫灰，东方天际破开一道淡金色的口子。
“三千年了……”身后忽然响起石根的声音。
楚戈回头，看见石根拄着木杖站在百步之外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，枯瘦的身形在紫光中像一棵老树。他老泪纵横，泪水从满是沟壑的脸上滚下去，落进干裂的土地里。
“三千年了……”石根又念了一遍，声音抖得不成调，“归墟的心……又跳了。”
他说完直接跪了下去。身后的归墟遗民一个接一个地跪下，没有人说话，只有衣料摩擦碎石的声音。他们伏在地上，额头抵着干裂的地面，像在膜拜一个等了三千年才等来的神迹。
楚戈走上前去，把石根扶起来：“别跪。归墟之心是你们守住的。没有你们，这地方早就彻底死了。”
“我们只是没死。”石根抓住楚戈的袖子，老泪止不住，“青瑶的灯……真的把归墟之心点着了。你到底还是来了。青瑶没看错人。”
楚戈扶着他，没有再说话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光柱，紫光已渐渐平稳，光柱表面的符文流动得有规律了，像一颗真正的心脏在跳动。灵蚀退尽，天光开始变亮。这片暗了三千年的大地，终于看见了第二颗太阳。
“三天内我会打开归墟之门，所有人有序撤离。”楚戈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归墟遗民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石根怔了一下：“三天？那门能全开？”
“能。”楚戈说，“九玉牌还在，灯座还能用。门虽然半合着，但我能撑开。地脉一通，门就不会再抽三塔的灵气了。我要把门全开，把你们都带出去。”
“全开之后，门会不会塌？”苏清月问。
“不会。”楚戈说，“归墟之心的灵气循环已经重新建立，门有新的能量来源。以前门是被三塔养着的，现在它自己就能活。”
苏清月点头：“那就好。”
石根抹了把脸，忽然转头朝身后喊：“都听见了吗？三天后出去！所有能走的，都走！”
遗民中响起低低的欢呼声，有妇人捂住嘴哭了出来，有孩子抱住大人的腿。他们没有冲过来，只是聚在一起，像一群在长夜里熬了太久的人，终于看见了天光。
楚戈转身看向远处天空。暗紫色已经完全褪去，天穹变成淡紫灰，东方的金色光带越铺越宽。归墟之门的方向，有什么在等待。他感觉得到，那扇三千年的门，正在为了这些活着的人，慢慢苏醒。
“青瑶。”楚戈在心里低声说，“你补了一半的地脉，另一半我替你补完了。归墟之心的灯点着了，剩下的事，我会做完。”
他将灯座收入袖中，最后看了一眼光柱，然后朝来路走去。身后，青紫色的光柱愈发璀璨，映得整片归墟大地如同白昼。
苏清月跟上来，走到他身侧。她没说话，只把手伸进楚戈掌心，轻轻握住。两个人的手都带着伤，却握得很紧。
“回家。”她说。
“回家。”楚戈回。
远处，归墟之门的方向，白焰标记忽然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