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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刚落，灰雾回卷。
比之前更猛烈的雾气从凹陷深处炸开，像一头被刺伤了的巨兽。灰白色浓雾不再是缓慢翻涌，而是带着风声从裂缝中喷射而出。方圆五丈内的空气都被抽空了，所有人同时感到一阵窒息。
“它回卷了！”慕容晴的剑横在身前，被雾气撞得连连后退。
“余婆婆！”楚戈吼。
余婆婆的声音从雾中传来，被压成一条细线：“一个时辰！你们只有一个时辰！九玉牌撑不了更久！”
她的声音刚落，最北侧的一枚阵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裂响。雾层边缘猛然塌了一角，灰白色雾气从缺口处狂涌而入。
“阵要崩！”青灵儿朝那枚裂牌冲去，却被一股雾气扫中小腿，整个人摔在地上。苏清月回身抓住她后领，将她拽回阵中。
“别过去！”苏清月的声音冷而厉，“余婆婆，换位！”
余婆婆已经动了。她抓起那枚裂牌，将手中拐杖往地上一插，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牌面上。裂牌重新亮起，边缘缺口被强制合拢。但这一下消耗极大，余婆婆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。
“我还能撑半刻。”余婆婆说，“半刻之内，你们要么补完，要么撤！”
楚戈的源火还在烧。他感觉到地脉断口只差最后一点就能完全闭合，但灰雾的回卷越来越凶，源火被压得往回流。他咬紧牙关，把丹田里的灵力全部压进灯座，心灯源火轰然暴涨。
“你们所有人把纯阴灵气往我这边推！”他吼。
四股纯阴灵气如潮水般涌来，将楚戈和灯座裹在中间。有了四股灵气的加持，源火再度升温，从青白色变成纯白色，像一道从地面升起的白虹。
地脉断口最后一点缝隙，在源火中慢慢消失。
“断口合上了！”青灵儿在雾中尖叫。
这一声还没落地，灰雾突然静了下来。
不是消散，不是退去，是静。所有的灰白色雾气都停在了半空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同时按住。紧接着，一道极轻极轻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，像心跳，又像什么东西在翻身。
“它在醒。”石根的声音骤然变调。
余婆婆猛地抬头，阵盘上的铜钱开始疯狂跳动。她脸色惨白，颤声喊：“快走！现在就走！它要出来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凹陷处喷出一道灰白色的雾柱，直冲暗紫色的天空。雾柱散开成伞状，朝四面八方铺天盖地压了下来。
“撤！”楚戈大喝，右手向前一甩，源火在六人头顶烧出一片火幕，将最先落下的雾气挡了一瞬。六人借着这一瞬的喘息，朝来路狂奔。
身后，灰白色的雾气像活了一样，以比他们快得多的速度追上来。地面裂缝中，雾丝成片成片地涌出，天地间像拉起了一张灰色的巨网。
楚戈跑在最后，灯座白焰向后喷薄，将追得最近的雾气逼退。他的两条袖口已经被灵蚀啃去了半截，露出的小臂上全是细密的血痕。
“楚戈！快点！”苏清月在前方喊。
他咬紧牙关，双腿像灌了铅，却拼命提速。前方，余婆婆的九玉牌阵还在原地坚持，亮着最后一点微光。
“一个时辰！”余婆婆的声音从前方传来，细得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，“你们只有一个时辰！”
雾气合拢，将她的声音吞掉了一半。但楚戈听见了。他什么都听见了。
地脉开始愈合。可灵蚀也醒了。
他不能死在这里。苏清月还在前面。青灵儿还在前面。慕容晴的剑还在前面开路。石根那条命，是归墟最后一点本源。
他不能死。
“跑！”他吼着，把灯座最后一点白焰全部推了出去。白光在灰雾中炸开，像黑夜里升起的太阳。六个人踏着这道光，朝来路死命狂奔。
身后，凹陷处的地脉还在愈合，但灰白色的雾已经彻底活了。它翻涌、尖叫、回卷，像要把闯入者永远留在这片暗紫色的天幕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