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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过。”石根说，“但只能过一个人。门没有全开，我们的人试过了，只有最瘦的能侧着身子挤过去。胖一点的过不去。”
慕容晴皱眉：“我们之前过门的时候，开的口子也就容一人过。如果你们有人能出去，为什么不全部出去？”
“出不去。”石根摇头，“门只开了一条细缝，从外面能用灯座撑大，但从里面没法操作。我出去时是楚戈的灯座把门顶开的。里面这些人，挤不过去几个。而且如果所有人跑到门边，门后那东西会追过来。它比你们看见的任何东西都难对付。”
“门后那东西是什么？”白骨仙子追问。
石根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我们也没见过全貌。但归墟灵气越少，它越不安稳。我们叫它‘门底下的存在’。它醒来的时间越来越长，最近这几天，几乎每天都能听见它在地底翻身的声音。”
“它在朝门走？”楚戈问。
“不。”石根说，“它一直待在门下方的最深处。它在等。等门开大，等灵气足够，等一个能把它放出来的机会。”
楚戈没有追问。他把灯座往上抬了抬，白焰照得更远。村落四周的废墟被照得清清楚楚，没有一间房子是完好的，但村子里的人把最好的几块布铺在避风处，搭了个极简陋的遮棚，
“这一路，你们靠什么活？”楚戈问。
“归墟的土里能种东西。”石根说，“古法种出来的粮食不多，但饿不死。只是最近灵蚀越来越重，地里长出来的东西也越来越少。再过三个月，可能就什么也种不出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楚戈，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烧：“所以持灯者来了，我们就还有希望。”
“我叫楚戈。”楚戈说，“别叫我持灯者。我们是来补脉的。归墟之心的地脉断了，补上它，归墟就能重新活过来。”
石根的眼睛更亮了，但随即又黯下去：“补脉……谈何容易。那层灵蚀挡在归墟之心外面，连青瑶都被逼退过。你们想靠近，难。”
“青瑶当年过不去，是因为她只有一个人。”楚戈说，“现在我们有六个人，还有九玉牌和九十二道纯阴灵气。”
石根还是摇头，但没再说什么。他转身朝村里的人打了个手势，几个妇人从遮棚下取出干粮和清水，用豁了口的陶碗盛着，端到六人面前。
“先吃东西。”石根说，“你们走了一天，不吃不喝，身子会垮。归墟里面灵气重，人更容易累。”
楚戈接过一碗水，喝了两口。水质微苦，但入口后有一股极淡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。他将剩下的半碗递给苏清月，苏清月接过时手指在他掌心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白骨仙子走到楚戈身边，压着声音问。
“灵蚀挡在归墟之心外面，硬冲肯定不行。”楚戈说，“石根说它吞灵噬人，青瑶当年被逼退。我们得先探清它的范围和强度，再决定怎么破。”
“用什么探？”白骨仙子问。
“用灯座。”楚戈说，“今晚休整，明早出发。到归墟之心外围三十里处，先放九玉牌布阵，把灵蚀的边界逼出来。然后我以灯座白焰试探，如果白焰能压住雾层，就撕开一个口子进去。”
“如果压不住呢？”白骨仙子问。
楚戈没有回答。他低头看着掌中灯座，白焰在暗紫色天光中静静燃烧，火苗比进入归墟前又矮了一截。
“压不住也得压。”楚戈说，“现在没有退路。”
石根在远处朝他们招手：“持灯……楚戈，今晚就住在村子里吧。前面的路不好走，从这里到归墟之心还有五十里。天亮了再动身，比现在摸黑走强。”
“好。”楚戈点头。
他转头看向归墟之心方向。暗紫色的天际线处，一道微光从地面升起，像从地底深处漏出的一缕天光，微弱但清晰。
“归墟之心就在那道光“但那层雾——我们派了三波人过去，没有一个回来的。”
楚戈望着那道光，片刻后问：“那层雾是什么？”
石根没有马上回答。他抬起枯瘦的手，指了指村外裂缝里缓缓游出的一丝灰白色雾丝：“就是这个。但归墟之心那边的，比这里浓百倍。人走进去，灵气先被吞掉，然后是血肉，最后连骨头都不剩。”
村口的归墟遗民听到“灵蚀”二字，全都静了下来。风从西北方吹来，将地上的灰白色雾丝吹得忽聚忽散，像一层会呼吸的活物。
“明天，我先去试。”楚戈说。
石根猛地抓住他的袖子：“不要一个人去！你死了，灯座就没主了！”
“我不会一个人去。”楚戈说，“但我必须去。灯座在我手里，青瑶没走完的路，我替他走。”
他转身朝村子里走去。身后，暗紫色天际线下，归墟之心方向的微光又亮了一下，极轻极轻。像有什么东西，正从三千年的长眠中一点一点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