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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纸最下方，用极细的朱砂线画着一幅图。那是一张完整的归墟地脉结构图，图上标注了所有地脉走向、灵气循环节点，以及其中最关键的七处断裂位置。最中央的一处断裂，被朱砂圈出，旁边写着四个字：
“归墟之心”。
楚戈盯着那四个字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归墟之心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三千年前，有人从外面击穿了归墟的地脉。最致命的一击，打在归墟之心上。”
“外面的人？”慕容晴皱眉，“三界之内，谁有能力从外面打穿归墟？归墟之门当年是封住的。”
“不是三界的人。”白骨仙子指着图上的归墟之心位置，“归墟之心的位置，比归墟之门更深、更底层。它不在归墟内部，也不在三界之内。它处在两界夹层里。”
“那谁能从那个位置击穿归墟？”青灵儿小声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
楚戈将结构图完整拓印在随身携带的灵帛上，又用灯座白光将信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照了一遍。青灵儿在旁边记录暗室坐标，将石门位置、九玉嵌门的角度、室内布局一一标注。
“归墟之心为万祸根源。”青灵儿一边记一边低声说，“修复地脉是破局的唯一出路。”
楚戈将拓印好的灵帛收入怀中，又把原信放回枯骨膝上，再行了一礼：“前辈，图我拿走了。等归墟之心的地脉修复好了，我再回来把图还你。”
他转身看向石室四壁。墙上刻满了与门外相同的符文，其中夹杂着一些极小的字迹。楚戈凑近去看，是“船夫”留下的航海日志，最短的一条只有六个字：“今日无风，心有风。”
“这位守门人，在这里守了多久？”慕容晴问。
白骨仙子没有回答，只看向石室角落。那里放着一只已经腐朽的木桨，桨柄上刻着半片柳叶，桨身上满是深浅不一的划痕。
“他自己进来的。”白骨仙子说，“不是为了被困住，是为了留下来等人。等一个能看懂这封信的人。”
楚戈沉默片刻，说：“封室。”
四人退出石室。楚戈重新以灯座触碰门上的九玉，青铜门无声合上。地面升起的石板复原如初，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。
回到地面时，白毛风已经停了。天边的太阳又低又白，照得冰原一片惨淡。楚戈站在倒塔脚下，把拓印的归墟地脉结构图展开，让众人看清。
“七处断裂，外加一个归墟之心。”他指着图说，“天涯塔断了三处，南极这边断了两处，源界初塔的所有地脉联系都切断了。归墟之心是主脉，也是断得最狠的地方。”
“所以归墟内部才会慢慢坍塌。”白骨仙子说，“地脉断了，灵气循环死了，归墟只能靠三塔供能吊着一口气。”
“对。”楚戈点头，“三塔供能只是应急，真正要救归墟，必须把归墟之心的地脉重新接上。”
青灵儿把图上的数据同步到阵盘，忽然“咦”了一声：“楚戈，这张图上面的灵脉走向，和我们在天涯塔、南极测到的断脉位置完全吻合。按照这个图标出来的规律，另外两处断裂应该就在源界初塔正下方。”
“源界。”楚戈收起图纸，目光投向北方天际，“走，去源界。”
慕容晴已经朝灵舟走去：“这两处断裂加上天涯塔和南极的，总共七处。我们跑了三个地方，正好把这七处全摸清了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楚戈说，“我们测了断口的位置和走向，但还没找到修复的方法。老船夫说灯座可以补脉，但具体怎么补，信里没写。”
“所以要回青山村翻青瑶留下的东西？”白骨仙子问。
“不。”楚戈说，“先去源界初塔。青瑶留给我们的线索，从来都是自己跑出来的。这条灵脉这么重要，她不可能只在南极留一封信。源界那边，一定还有别的。”
他登上灵舟时回头看了一眼南极倒塔。塔身倒插入天，在淡白的天光下像一柄倒悬的黑色巨剑。石室里的老船夫还在枯坐，膝上的信纸在无风的地下渐渐风化。
“走。”楚戈说，“去源界。”
灵舟破开冰海，朝北方天门界的方向驶去。甲板上，楚戈展开那张归墟地脉结构图，指尖点在“归墟之心”四个字上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他说，“灵气丝线吸走三塔能量的原因，就在这里。”
海风从船头灌进来，将图纸吹得猎猎作响。东南方向的海天线处，乌云又开始聚集。归墟之门的方向，有一股极细极低的嗡鸣声，像从地心深处传来的呻吟。
青灵儿站在他身后，忽然小声说：“楚戈，你有没有觉得，我们越往源界走，灯座越热？”
楚戈低头。掌心的灯座确实比之前烫了不少，像被什么从远处预热着。
“它在催我们。”楚戈说，“源界那边，有东西在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