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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山村议事厅的灯火燃了整夜。
天刚擦亮，村口海面上空便传来星璇楼船的破雾声。船未靠岸，星璇已从船首跃下，白色道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。她没带随从，只身入村。紧接着，天枢府的灵符投影在议事厅中央炸开，玄华的金色光影凝聚成形，端坐于客位。
三方聚齐。
楚戈坐在主位，右手按在灯座上，心灯白焰安静地燃着。苏清月站在他身侧，手里捏着一叠刚整理出来的灵气波动图。慕容晴抱剑靠在门口，白骨仙子立于窗边，青灵儿抱着阵盘站在厅中央。
“人都到了。”楚戈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议事厅内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，“青灵儿，放。”
青灵儿将阵盘往桌上一按，指尖连点三下。守门人那句苍老的传音被完整还原，从阵盘中缓缓流出。
“归墟内部正在自主坍塌……最后一批幸存者向外逃的信号……如果三塔不继续供能，门会被完全封死，里面百人就永远出不来了……”
归墟三千年崩塌、地脉断裂、生灵近乎绝迹的真相，随着那道疲惫的声音一寸寸铺开在众人面前。
传音放完，议事厅内落针可闻。
玄华最先开口，声如铜钟：“那意味着三塔必须长期供能，一旦枯竭，两界灵气循环都会受影响。”
“不止两界。”楚戈起身，走到沙盘前。沙盘上三塔连线清晰，归墟之门位于东南深海交汇点。他手指点在归墟之门上：“三塔养归墟，归墟反过来稳定三塔。这个循环运行了三千年，现在它快崩了。如果我们袖手旁观，归墟里那不到一百人会死。如果我们继续放任门无限抽能，三塔会枯竭，两界灵气循环也会断。”
星璇皱眉：“所以你叫我们来，是要想一个两全的办法。”
“不是想。”楚戈看着她，“是已经想好了。”
他转身面向众人，语速不快，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桌面：“不能只靠三塔。弃三塔供能，另建一条专属灵气通道，人工灵脉替代三塔。”
此言一出，厅内再静。
星璇第一个反应过来，倒吸一口冷气：“人工灵脉？楚戈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三塔本身就是上古灵脉节点，你要凭空造一条灵脉绕过三塔直接供归墟，那工程量堪比重建一座初塔。”
“那就重建。”楚戈连眼皮都没抬。
星璇被这四个字堵得说不出话来。她看着楚戈，像在看一个疯子。但她认识楚戈太久，知道这个疯子每次说要做什么，最后都做成了。
玄华的投影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重建初塔，天枢府倾全府之力也要十年。楚戈，你有多少时间？”
“三天。”楚戈说，“三天之内先把守门人稳住，恢复一条极小的临时供能通道。然后三个月完成全域测绘。三个月后，人工灵脉正式动工。”
“三个月测绘？”星璇声音都变调了，“你知不知道三界加归墟的海陆灵脉走向有多复杂？北斗阁二十年都没能完成全域测绘！”
“那是你们北斗阁。”慕容晴在门口冷冷开口，“青山村有青灵儿、有余婆婆。还有三塔灵脉的完整结构图。三个月，够了。”
星璇转头看向慕容晴，又看向楚戈，最终还是把反驳咽了回去。
苏清月走到沙盘前，铺开一张海图。图上是三界海陆全貌，三塔连线、归墟之门、青山村、天门界入口一一标注，清晰得不能再清晰。她的手按在图上，说：“三个月内完成全域测绘，不是重测三界。是重点测绘归墟之门到三塔的这条供能路径。我们要找的是最稳定的灵脉走向，用于铺设人工灵脉。”
“区域内已有灵脉走势可以借助，不用全部从零开凿。”余婆婆拄着拐杖走到海图前，用拐杖尖点了三处，“这三处原本就是上古灵脉旧址，只是三千年前断了。如果重新接上，工程难度能降一半。”
星璇仔细看着那三处，眼神从质疑变成思索：“这三处旧址……倒是有记录。北斗阁的古籍里提过。但接续断脉需要源火级灵力，从哪来？”
“楚戈有。”苏清月说。
星璇看了楚戈一眼，不说话了。
白骨仙子从窗边走到沙盘前，语气平淡：“我会去天涯塔常驻。人工灵脉的西部端点需要时刻监管，不能让塔灵脉出现二次偏移。”
玄华投影微微颔首：“天枢府出灵石和匠人。灵脉铺设的前期工程，天枢府可以派三百名熟练匠人，自带上品灵石三千块。够吗？”
“暂时够。”楚戈点头，“后期不够我会再找你要。”
“你倒不客气。”玄华笑了一声，但笑意很快被严肃取代，“不过我有一个条件。天枢府出人出料，必须参与施工方案制定。工程推进过程中，涉及灵脉安全的节点，天枢府有否决权。”
“否决权？”楚戈抬眼看他。
“对。”
“不行。”楚戈干脆利落地拒绝了，“工程核心方案由青山村定。天枢府可以提建议，但没有否决权。这里是青山海域，灵脉端口在青山村管辖范围。如果你要否决权，那我自己出人和料。”
玄华的投影沉默了好一会儿。星璇打圆场：“楚戈，天枢府出人出料是实打实的，给个面子，让他们在方案会上有席位不就行了。”
“席位可以有。”楚戈说，“但方案拍板权在我。归墟修复不是天枢府的内政，是护住两界灵气循环的生死线。这条线不可能交给任何一方单独掌握。”
“那青山村就能单独掌握？”玄华声音冷了一分。
“能。”楚戈毫不退让，“因为灯座在青山村，九玉牌在青山村，九十二道纯阴灵气也在青山村。天枢府出灵石匠人，我记这份情。但归墟的门，青瑶交到了我手里。她没交给天枢府。”
玄华没有发作。他盯着楚戈看了几息，末了缓缓点头：“可以。天枢府出灵石和匠人，方案由青山村主导，天枢府和北斗阁各派三人参加方案会。”
“成交。”楚戈说。
三方达成合作协议的这一刻，议事厅内凝重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丝。阿朵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，小声问：“那、那我也去测绘行不行？我可以用古调探灵脉回声。”
“当然行。”楚戈看向她，“你是第一批测绘队成员。”
萧若从人群中挤出来：“我负责海底灵脉走势记录。我潜过三塔连线的所有深水区，暗流变化我摸得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