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篝火余烬在后山坡上明灭了整夜，第二天清早苏清月就推开了议事厅的门。她手里拿着一卷新绘的海图，墨迹还没完全干透。海图铺在桌上，楚戈看到她在东海岸标注的登陆点旁边又加了一行小字——“裂隙定位脉冲频率持续加快，预计倒计时：一天半。”
但她今天要谈的不是定位装置的事。
“天枢师祖。”苏清月用笔尖点着海图上方一片空白区域——那是天门界与青山界之间的界壁示意图，她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倒悬的人形轮廓，“你在无光海加固的那个封印，里面封的是天枢府第一代掌门。三百年前走火入魔，体内诞生第二人格。青瑶亲手把他封在无光海海底。你跟我说过，他的本体意识是自愿被封的——但第二人格不是。第二人格一直在冲击封印内层。如果封印被攻破，第二人格控制那具道境巅峰的躯壳冲出来——他的战力可能远超普通道境巅峰。你修好的封印能撑多久？”
“星火印加固后理论上十年。”楚戈坐在桌对面，心灯搁在膝头。灯座上的暗金色螺旋纹路在晨光里缓慢旋转，与远在天门界无光海海底的封印保持着微弱的共鸣。“但如果有人持续攻击封印，期限会缩短。一百枚星火符填补了所有现有裂纹，但星火符本身不是无敌的——它是一层火焰补丁，持续承受攻击会逐渐消耗。天绝的舰队如果在封印外围持续轰击，十年可能缩到五年。如果黒炎亲自出手用大型复合阵轰——三年。”
“三年。”白骨仙子靠在窗边，双臂交叉，“天枢府为了破这个封印等了三百年。他们不会因为一次加固就放弃。你只能增强青山村防御，或者在封印周围布下预警阵——最好是能实时监测封印状态的远程预警系统。这样天枢府一旦有大动作，你能在第一时间知道，不至于等封印裂了才发现。”
青灵儿从角落里举起手。她面前摊着一堆拆了一半的阵盘零件，全是这几天从碎界舟定位组件和跨界传讯阵里拆出来的。她手里捏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阵盘，表面刻着与青竹婆婆千里传音阵相似但更复杂的纹路。“千里传音阵的改进版。原理是把传音阵的单向声波传输升级为双向灵力波动监测。在无光海封印表面贴一枚子阵，在青山村阵基核心放一枚母阵。封印只要有异常灵力波动，波动信号会通过子阵自动传回母阵。延迟大约三息——天门界到青山界的跨界传讯需要穿过界壁，三息已经是我能压缩到的极限了。”
余婆婆接过阵盘翻看了片刻。“子阵的功耗怎么解决？无光海没有自然灵气，死灵气不能驱动阵法。”
“用心灯青焰。”青灵儿看向楚戈，“你在封印核心留了一枚星火母符对吧？母符本身就是青焰结构。我在子阵上加了一个青焰吸收层，可以从母符的残余青焰里汲取运转所需的灵力。不损耗封印本身的强度，只是借用母符散逸的余热。”
“像在炉子边上装了个温差发电机。”余婆婆把阵盘还给青灵儿，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赞许，“思路是对的。但子阵的稳定性需要测试。跨界传讯最怕界壁干扰——天枢府的探测网如果发现传讯信号，可以反向追踪到母阵位置。”
“所以我用了跳频设计。”青灵儿翻开盘盘背面，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阵纹线路，“子阵发出的信号不是固定频率，是随机跳变的。每跳一次频率都不同，跳变规律只有母阵能解。天枢府就算截获了信号，在他们看来只是一堆无意义的噪声。这个跳频算法是白骨前辈从破阴阵的信号干扰模块里提炼出来的，我用在了传讯阵上。”
白骨仙子点了点头，算是认领了这个贡献。
楚戈站起来。“现在就去布设。定位装置还剩一天半，裂隙那边要处理，但预警阵优先级更高——封印一旦出问题，影响范围比渗透小队大得多。灵儿跟我去后山坡阵基核心布母阵。子阵怎么送到无光海？”
“用跨界传讯阵的反向通道。”青灵儿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工具，“北斗阁监测站的传讯阵是双向的——星璇可以用它接收我们的信号，也可以用它转发我们的信号到无光海边缘的子阵预布位置。只要告诉她子阵的具体坐标和激活时间，她可以在北斗阁那边远程激活。”
“我联系星璇。”苏清月拿起贝壳传讯器。
后山坡阵基核心在余婆婆布设的第五层防御阵正中央。五层嵌套阵基的核心枢纽是一块从后山挖出来的天然灵脉晶石，约一人高，表面被余婆婆刻满了阵纹。青灵儿在晶石顶部凿了一个浅槽，将母阵嵌入其中，然后用七根银针固定阵盘边缘。母阵激活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嗡鸣，晶石表面的所有阵纹同时亮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