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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斗楼船在云海中穿行了一个时辰。
星璇亲自掌舵，银蓝船身以极限速度切开三层云海，船体两侧的七颗星轨纹路全部点亮，在淡紫色天幕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银白光尾。楚戈站在船首甲板上，心灯在丹田里持续发出微弱的震动——不是预警，是共鸣。无光海方向的死灵气浓度正在急剧上升，比四个多月前他离开时浓了至少三成。封印松动导致死灵气外溢的速度加快了。
“前方三里，进入天枢府探测范围。”星璇压低船速，“他们在外围布了三层探测网。第一层是灵力波动监测，第二层是道境感应阵列，第三层是直接视野——十名道境高阶的灵压本身就是最好的警报器。”
楚戈展开道境感知。心灯与灯座合体后他的感知范围扩大了十倍不止，穿过云海、穿过死灵气、穿过天枢府的探测网干扰，清晰捕捉到无光海裂隙入口处的灵力分布。十团黑色灵压呈环形排列，每团灵压的厚度都远超玄冥使那种级别——不是道境初阶巅峰，是实打实的道境高阶。最中央那团灵压最大最沉，带着一种楚戈在天门界从未感受过的压迫感。天绝。上四使之末，道境高阶初期，天枢府在无光海前线最高指挥官。
“十个人。”楚戈收回感知，“七个在裂隙边缘，三个在外围警戒。外围那三个里有天绝。”
“正面突破？”星璇问。
“正面突破。”楚戈把心灯从丹田里召出来，握在掌心。灯座上的暗金色螺旋纹路缓缓旋转，与丹田里那一百枚星火符的阵列共振频率完全同步。“你把我放到裂隙入口，然后退到探测网外围。北斗阁的人不要进入包围圈——十名道境高阶同时出手，你们的楼船扛不住。”
“你一个人打十个？”
“不是打。是先修封印，再打。”楚戈看着前方越来越浓的黑雾，“封印修好之前他们是阻碍。封印修好之后——他们是累赘。”
星璇没有反驳。她将楼船舵柄推到底，船身骤然加速冲入黑雾。
无光海裂隙入口在四个多月里完全变了样。
裂隙本身比之前宽了将近一倍，从原来的百丈裂口扩成了将近两百丈的巨大地缝。黑色死灵气从裂隙中喷涌而出，浓度高到在半空中凝结成液态的黑雨，雨点落在地上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。裂隙边缘的黑色岩层被死灵气侵蚀得布满蜂窝状孔洞，踩上去会往下陷半寸。
天枢府的十名道境高阶在裂隙入口外围布下了一个巨大的环形阵势。十人各占一个方位，每人脚下踩着一枚黑色阵盘，阵盘之间连着粗大的黑色灵力锁链，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，将整条裂隙的入口完全笼罩。巨网中央悬浮着一件大型黑色法器——形状像一口倒扣的钟，钟身表面刻满了天枢府的倒悬黑塔标记，钟口对准裂隙深处，不断向下灌注黑色灵力。那是在压制封印的波动，强行延缓裂隙扩张的速度。
领队的是个身形极高的中年修士，一头灰白相间的长发束在脑后，道境高阶修为，左眼被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颌的旧剑痕贯穿，眼球是假的——一颗黑色琉璃球，球体内部旋转着极细的暗红纹路。天绝。上四使之末，天枢府极东战区最高指挥官。
楼船穿过黑雾进入裂隙上空时，十名道境高阶同时抬起头。环形阵势的黑色锁链瞬间收紧，那张笼罩裂隙的巨网从防御状态转为攻击状态，所有锁链的链节同时对准了楼船方向。
天绝抬手，巨网停下。
“交出灯座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带着实质的重量，穿过楼船的防护罩直接落在楚戈耳边，“饶你不死。”
楚戈从楼船甲板上跳下来。他没有用灵力缓冲，直接从十丈高度落地，双脚踩在裂隙边缘的黑色岩层上，岩层表面的蜂窝状孔洞被他脚底的青焰烧得嗤嗤作响。心灯在他掌心跳动，灯座暗金色光芒在死灵气黑雾中格外扎眼。
“你说的是这个灯座？”他把心灯举起来，灯座正对天绝的方向，“我刚从无光海里拿出来的。你想要，可以过来拿。”
天绝的琉璃假眼微微转了一下。不是在看楚戈，是在看楚戈背后的楼船。楼船正在快速后退——星璇执行了楚戈的指令，将北斗阁全员撤到探测网外围。天绝确认了楼船不会参战，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“一个人。”他说，“有胆色。但没脑子。”
楚戈没有答话。他转过身，背对十名道境高阶，面对裂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