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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常人确实需要三年。”天枢老人坐回石桌后面，“因为星火印对心灯的控制力要求极高。你没有灯座时，青焰是一团火，控制它的精细程度相当于抡大锤砸石头——能砸碎，但砸不出精细的形状。现在灯座归位了，青焰从‘一团火’变成了‘一片光’，控制精度大幅提升。你有灯芯和灯座双重辅助，六个月有可能练成第一枚母符。母符练成之后，后续的子符可以在一个时辰内绘制完成。”
“六个月。”楚戈重复了一遍，“封印还能撑一年。时间够，但很紧。”
星璇从殿门走进来，表情有些严肃。她刚才在外面接了一枚传讯玉简，现在玉简还在她手里微微发光。“阁主，东陵城那边的线人传来消息。天枢府已经知道持灯者离开了无光海。天绝亲自下令，把东陵城到无光海的整条路线全部封锁，驻扎兵力加倍。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人在北斗阁——但北斗阁内部有天枢府的暗探。消息瞒不了太久。”
天枢老人没有意外的表情。他从桌上拿起一枚银白色的阵盘，阵盘表面镶嵌着七颗星辉石，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。“北斗阁的护城大阵从昨晚开始已经进入二级戒备状态。天枢府就算知道楚戈在这里，也不敢直接攻城——三百年前他们试过，打了一年没攻进来。”他把阵盘递给星璇，“但我担心的是另一种情况。天枢府如果确认持灯者在北斗阁，他们可能会直接去攻无光海的封印——与其等持灯者学会星火印去加固封印，不如先把封印打破，把里面的东西放出来。”
“里面的东西——天枢府第一代掌门的躯壳和失控的第二人格？”星璇接过阵盘。
“道境巅峰的躯壳，被封印了三百年。你觉得天绝会不想要？”天枢老人的语气冷下来，“天枢府主战派的核心目标从来不是杀持灯者，是控制天门界所有通道。如果能把他们老祖的躯壳从封印里挖出来，用某种方法压制第二人格、激活躯壳的残留战力——那等于是多了一件道境巅峰级别的人形道器。”
楚戈把旧帛卷起来收入储物袋，连问了两句话。第一句：“天枢府有没有这种压制第二人格的技术？”第二句：“六个月——从哪里开始？”
“第一个问题：目前没有。但天枢府研究封印破解技术研究了三百年，进度不祥。第二个问题：从北斗阁的修炼室开始。你需要在道境空间内反复练习神识凝丝的精度，直到能把一根神识丝线分成九股，每股细度达到发丝的十分之一。这是星火印的基本功。”天枢老人站起身，走向殿门，“跟我来。修炼室在天璇殿地下，那里有北斗阁最好的灵力稳定阵，可以让你在展开道境时不被打扰。”
楚戈跟着天枢老人走出天权殿。穿过天璇殿前那片修炼广场时，几个正在练剑的弟子停下来向他行礼——用的是紫微宫的旧礼，右手按左肩，微微低头。这个礼节在紫微宫覆灭后已经在天门界消失了三百年，只有北斗阁还保留着。
天璇殿地下的修炼室比青山村那个大得多。圆形空间，直径二十丈，穹顶嵌着一圈星辉石，模拟出一片稳定的星空。地面刻着七重灵力稳定阵，阵纹从外向内层层收缩，最终汇聚在修炼室正中心一个直径三尺的圆形区域。
“道境展开到极限，心灯悬浮在胸前，神识凝丝。”天枢老人站在修炼室入口，“先不急着绘符。今天只练基本功——把一根神识丝线分成三股。什么时候能做到三股细度均匀、长度一致、互不缠绕，再进行下一步。”
“六个月后，我去修封印。”楚戈走进修炼室。
石门缓缓合拢。
天枢老人站在门外，看着石门上亮起的阵纹，沉默了很久。星璇走到他身边，低声说：“阁主。天绝的舰队已经出了东陵城，正往无光海方向移动。速度不快，像是在等什么东西。”
“不是等——是逼。”天枢老人转过身，“他们在逼持灯者现身。如果楚戈不出面，他们就攻打无光海封印。如果楚戈出面，十二艘战舟加三名中四使加天绝本人——道境高阶对道境中阶，碾压局。他在赌楚戈会为加固封印提前出关。”
“那我们？”
“什么也不做。”天枢老人往回走，“六个月之内，天枢府打不破无光海封印。三百年前的封印不是用蛮力能破的。天绝带着一个舰队的兵力在无光海外面耗六个月，耗的是他们自己的补给和耐心。等楚戈出关时，天绝的士气已经被死灵气磨得差不多了。”
窗外，天权殿上空的天幕正在变色。北斗阁的护城大阵虽然维持着稳定的星辉，但大阵之外的天空，极东方向正在汇聚大片的黑云。那是天枢府舰队的灵力尾迹，密密麻麻的黑点在云层中穿行，朝无光海方向缓慢移动。黑云边缘与北斗阁护城大阵散发的银紫星辉在天际交汇，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——紫光与黑云，一界之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