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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楚戈。玉简通体漆黑，表面刻着天枢府的倒悬高塔标记，入手冰凉刺骨。楚戈以心灯青焰包裹玉简，黑色表面在青焰灼烧下缓缓变红，浮现出一幅地图。
天门界极东。一片标注为纯黑色的海域——无光海。海域中央有一个红色标记，标记旁边刻着一行小字：“灯座所在。青瑶遗物。持灯芯者可取。”
楚戈抬头看向青鸿。
“你在青瑶记忆里看到了无光海和里面的居民，对吧？”青鸿迎上他的目光，“我感应到你触发了她留在灯芯深处的记忆烙印。那个烙印是我弟弟帮她刻的，用青山一脉的功法。别人解不开，只有青山一脉的传人拿到灯芯后才会触发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青瑶当年穿过墨舰逃到此界时，已经把灯座留在了无光海。她没有随身携带——因为她知道天枢府会追杀她。把灯座和灯芯分开放置，至少有一个不会落到天枢府手里。”
“她把灯座藏在无光海最深处？”楚戈握着玉简。
“对。无光海深处有一处紫微宫旧址——不是天门界紫微宫总坛，是一个小型分殿。青瑶的族人被驱逐进无光海之后，分殿就是他们唯一的据点。她把灯座藏在分殿祭坛境法器底座。灯芯+灯座=完整的光明传承。你现在手里的心灯只有灯芯没有灯座，等于是半成品。能烧，但烧不到最亮。拿到灯座，才能真正控制心灯的全部力量。包括青瑶留下但尚未激活的那些能力——远程共鸣、大面积持续照明、封印加固。”
“还能加固封印？”
“无光海之下封印着天枢府第一代掌门。青瑶亲手封的。”青鸿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那个封印需要灯芯和灯座同时在场才能加固。如果你只拿到灯芯没拿到灯座，封印最多再撑一年。”
楚戈握紧玉简。灯座在储物袋里剧烈震动了一下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强烈。它在回应地图上的红色标记——像游子听见了故乡的名字。
“灯座在哪？”他明知故问。
青鸿抬手，指向身后的墨舰：“穿过墨舰，到无光海最深处。天门界极东。你从泊位出去之后往东走三天，穿过天枢府的巡逻区，到无光海边缘。然后用心灯照明——灯芯在无光海里会自动与灯座产生共鸣，它会指引方向。”
海雾开始变浓。墨舰的舱门在雾中缓缓打开，舰身纹路的暗金色光芒在雾气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。
楚戈回头看了一眼青山村。村口枣树在晨光里安静伫立，灵菜田的翠绿叶片上挂着露珠，炊烟从楚德厚的小院升起。议事厅方向隐约可见青灵儿趴在桌上睡着了——她昨晚熬夜整理第三版阵基图纸，天快亮才合眼。剑场上慕容晴已经在带护村营晨练，剑光在雾气中闪烁如星。
“我去。”他转回身，“但不带任何人。天门界是陌生战场，灵气密度三倍，道境压制规则反向——你们去了发挥不出全力。”
慕容晴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村口。她一手提剑，剑鞘抵着地面，张嘴想说什么。苏清月从旁边伸手，按住了她的手臂。
“三个月。”苏清月看着楚戈，声音平稳，“超期一天，我带所有人穿过墨舰去找你。不是商量，是通知。”
楚戈看着她。晨光打在她脸上，将她眼角那道熬夜绘海图留下的细纹照得清晰。她没有说“小心”或者“早点回来”，没有说任何软话。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——三个月，多一天都不行。
“好。”楚戈只说了一个字。
他抬脚走向墨舰。青鸿跟在身后，踏过舷梯时回头看了一眼青山村。他的目光从枣林移到灵菜田，从灵菜田移到后山坡，最后落在后山坡顶上那块被楚戈用道境之手捏碎的礁石残骸上。
“这个村子，”青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，“和青玄当年描述的完全一样。他说他想住在一个有枣树的地方。”
舱门缓缓合拢。
墨舰引擎启动，暗金色纹路从船头蔓延到船尾，整艘巨舰无声无息地退入海雾。舰身沉入雾中时，海面上那道青黑色裂隙微微颤动了一下，像在回应墨舰的灵力波动。
楚戈站在舰首甲板上，心灯在他掌心跳动。储物袋里，灯座又震了一下。这次震动不是间歇性的轻颤，是持续性的低鸣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，听见了他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