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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晚开始实战转化训练。白骨，你来当第一个陪练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修炼室是三天前新辟的，直接在后山坡掏出一个石洞，四壁布隔灵阵。洞深十五丈，宽五丈，足够展开小范围道境。
白骨仙子站在修炼室中央，白骨剑已出鞘。剑身泛着森白寒光，那是一只只白骨炼化之后的精华凝聚而成，锋利程度足以切开道境初阶的防御。
楚戈站在她对面十步之外。心灯悬浮在他身前，青焰跳动。
“天门界的道境修士会把道境空间当作武器。”白骨仙子横剑于胸，“你现在只能被动展开道境形成压制场。但如果遇上同样拥有道境的对手，你的压制场会被反压制。”
“怎么破？”
“让道境动起来。”白骨仙子一剑刺出，“不再是被动的空间，而是可以随心意变化的战场。”
剑尖在楚戈眉心三寸外停住——被道境边界挡住。
楚戈闭目。
道境以他为中心向外展开，青金色光芒笼罩整间修炼室。光芒中有若有若无的河流般的流动纹路——那是道境的本体形态，一条由纯净灵力构成的青金光河。
白骨仙子抽剑后退：“道境压制力比想象强。追兵若有道境级，在你展开道境的一瞬间就能感知到压力。他们会用同样的手段反击。”
“那就练到让他们来不及反击。”楚戈抬手，道境中的光河分出一股支流，在他掌心凝聚成剑形，“心灯化形——青焰剑。”
白骨仙子没有接招。她收剑入鞘，走向修炼室角落。
“今天的训练重点不是化形，是道境的‘边界重叠’。”她从石壁上摘下一盏油灯放在地面中央，“道境与心灯的边界如果能完全重合，你的压制力会翻倍。翻倍之后，道境初阶在你面前撑不过一盏茶。但如果不能重合——遇到道境中阶，你的道境会被对方从边界撕开口子。”
楚戈看着地上那盏油灯。
灯芯在焰火中微微跳动，和心灯一模一样——只是没有青瑶的灵力，只是凡火。
“怎么才算重合？”
“心灯是你道的载体，道境是你道的空间。二者如果是同一件事物的内外两层，自然重合。”白骨仙子后退三步，“但你现在的道境是青山老祖的传承，心灯是青瑶的传承，二者同源但不完全同频。你需要找到它们共同的‘根’。”
楚戈盘膝坐下。
心灯悬浮在他面前，道境在身周缓缓流转。
他在识海中同时展开两样东西——左边是心灯，右边是道境。心灯的核心是一团青金色火焰，那是青瑶留在灯芯里的本命真火。道境的核心是一枚还未成形的透明晶体，那是青山老祖留在传承里的道种。
两样东西的确是同源——青山老祖和青瑶是道侣，他们的道在根源上是相通的。
楚戈以神识同时触碰火与晶。
修炼室里的青焰忽地暴涨三尺，道境光河剧烈翻涌。火焰与光河的边界开始互相渗透——像两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汇入同一个入海口。
白骨仙子眯起眼睛。
楚戈睁眼，眼中映出青金色光芒。他抬手，心灯自动飞入道境中心，灯焰与光河在一点上完全重合。
修炼室内的灵气忽然停止流动。
草木停止摇动。
连洞壁上的隔灵阵纹都暗了一瞬。
“成了？”苏清月的声音从洞口传来。
楚戈没有马上回答。他闭目三息，然后睁开。
“还差最后一步——融合。边界重合只是让心灯和道境在同一层面上运作，但要真正融合成一体，需要在一场生死战中完成最后一步。陪练解决不了这个问题。”
白骨仙子点头：“需要真正的敌人。”
楚戈收起道境。修炼室重归寂静。
但他没有起身。
他的感知穿过了修炼室的石壁，穿过青山村的防御阵，穿过东海海面——在海面之下三千丈深处，那道裂隙的边缘，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暗流正在缓慢扩散。
那缕暗流的气息与青鸿的灵力同源，但更稀薄，更阴暗。像是从同一个源头流出来之后，在黑暗里变质的产物。
楚戈站起身，走到洞口。
后山坡上夜色已深。远处海面翻涌起一阵不自然的暗流，一瞬即止。月光下，海面恢复平静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苏清月走到他身边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东海深处有东西。”楚戈看向海面，“一道裂隙。青鸿离开后开始扩散，速度很慢，但确实在扩散。”
“追兵？”
“不像。追兵会从墨舰过来，那道裂隙是自然形成的——天门界与此界之间的空间薄弱点。”楚戈收回目光，“它自己扩散，至少还要几个月才能成型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先练灯。裂隙的事，等它自己露头再说。”楚戈转身走回修炼室，“白骨，继续。今晚加练一个时辰。”
修炼室里再次亮起青金色光芒。
苏清月站在洞口，回头看了海面最后一眼。
月下的海面平静如镜。但她知道，那片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，裂隙正在一点一点扩大。
倒计时的第一天，在暗流涌动中悄然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