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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音律可以激活九玉的共鸣。”青灵儿立刻蹲到阿朵身边，盯着她拨弦的指法，“你刚才弹的是什么调？”
“迎神调。”阿朵停下手指，星图立刻暗淡了几分，“寨子里祭祖的时候弹的，没什么特别。”
“再弹一遍。”
阿朵又弹了一遍。这次她刻意放慢了节奏，让每个音都拖长。三枚玉牌的共振随着音律逐渐增强，青色光丝在篝火上方织出的星图开始旋转。九个光点中的三个已亮起稳定青光，北方那个灰色的光点随着旋转开始闪烁——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脉动，而是急促的明灭，像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白骨仙子站起来，手指点在星图最北端那个闪烁的光点上：“冰原玉牌的位置比之前判断的更深。按照星图的比例换算，它在冰层下方接近五百丈的位置——那里已经是万年冰层的底部，温度低到连灵力都会被冻结。冰灵如果在那里困了千年，情况恐怕比之前想的更棘手。”
“怎么个棘手法？”
“能在万年冰层底部存活的东西，本身就已经不是普通的灵体了。它不是不想走，是走不了——冰层压着它的本源，它动不了。如果有人取走玉牌，冰层里的禁制一松，它的本源就会跟着冰层一起崩碎。”
“所以它不是守玉牌，是拿玉牌当命线？”楚戈问。
“准确地说，是玉牌和它的本源被同一条禁制锁在一起了。拿走玉牌，禁制崩，冰灵散。想拿玉牌就得先解开禁制锁链，想解开锁链就得先取得冰灵的信任。”白骨仙子收回手指，“不靠武力，比靠武力更难。”
楚戈将心灯微火从掌心唤起，青色的火光映在星图上方，照得北方的灰色光点更加明亮。火光触及星图的瞬间，九个光点同时颤了一下，像九枚棋子在同一张棋盘上被拨动了位置。
“那就一路向北。”他收起心灯，将玉牌放回怀中，“不管它是守玉还是被锁，到了冰原再说。先收集，再解决。”
慕容晴坐在火堆另一侧，一直没有说话。她把青霜剑横在膝上，用一块磨刀石缓缓擦拭剑身。磨刀石划过剑刃的声音细密而均匀，刀刃倒映着跳动的火光，像一条流动的赤色溪流。她擦完最后一段剑尖，将磨刀石收入怀中，抬头看向楚戈。
“冰灵不喜杀伐，但冰原上未必只有冰灵。极北之地我去过一次——当年追杀一个魔修到过冰原边缘。那里除了冰灵，还有被极寒灵气吸引过去的散修和妖兽。有些妖兽在冰层里一冻就是几百年，醒来就觅食，不分善恶。”
“那就更得快点动身。”楚戈站起来走到驿站门口。
荒漠的夜风呼啸着灌进来，带着残留的沙尘打在脸上。远处沙丘上卷起一道细长的沙尘，在月光下像一条贴地游动的黄蛇，从沙丘顶端蜿蜒而下，消失在黑暗里。他合上眼，沉入识海。
心灯火苗悬在识海中央，稳定如豆。从出发到现在，经历了方舟禁制的记忆读取、三头海兽的拦截、古佛窟经文封印的触碰，这盏灯始终没有波动过。火苗的颜色反而比出发前更纯了——青色中不再掺杂任何杂质，安静地燃烧，不急不躁。他将一缕神念探入心灯，火苗轻轻摇曳了一下，传回一道极细微的感应。北方的冰原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低语。不是威胁，也不是召唤，而是一种持续了千年的喃喃自语，像是在反复念叨同一句话。隔得太远，听不清说的是什么，但语调中有一种奇异的热度——和冰原的冷截然相反。
楚戈睁开眼。慕容晴已经收剑入鞘，靠在墙角闭目养神。苏清月在火堆边整理明天的路线图。阿朵又弹起了另一支古调，这次节奏极慢，像山谷里的晨雾缓缓爬过林梢。白骨仙子站在驿站塌了一半的屋顶下，仰头看着北方的星空。
楚戈走回火堆边坐下。明天一早出荒漠，然后一路向北。极北冰原的万年冰层下，有一枚玉牌和一个被困千年的冰灵在等他。他在火光中翻开手掌，掌心被心灯火苗长期灼烧的皮肤上，隐约浮现出三道极淡的金色纹路——一道来自方舟的道心烙印，一道来自古佛窟的经文余韵，还有一道是他自己的心灯根基。
三纹交错，尚未成型。但已经能看出轮廓了。
楚戈握紧手掌，将三道纹路攥进掌心。夜风在驿站外继续呼啸，沙尘打在石墙上的声音细碎如急雨。阿朵的古调还在弹，音律穿过石墙的缝隙飘进荒漠，被风沙裹挟着吹散了。远处沙丘上那道细长的沙尘已经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黑暗——连风声都停了。